师父平时光滑如蛋壳的脸,此刻坑坑洼洼。
当初被蜜蜂蛰也只是三个包,现在是满脸!
他也没梦游的习惯啊!
总不能是半夜掏蜂窝吧?
还是说,春天的蚊子已经如此猖獗,夏天秋天还怎么过?
他也没听到蚊子在他跟前哼哼啊!
水逆!
绝对水逆!
神他爹的水逆!
谁家水逆能逆成他这惨样!
“未末!”
绝对是他!
除了他,没有人会下心思对自己到这种程度。
满脸包包且面容潮红的师父睁着一双红眼,脚下的地因为他的脚步颤抖。
颜珞君虽然刚咽下去一口水,但是喉咙依旧很干。
未末那样强大的灵力,师父那样强悍的能力,两个人打在一起的话,不好!
没有任何缘由,颜珞君觉得他要让他俩分开。
昨夜和未末分开的区域附近,华凌派弟子们晨练刚刚结束。
他们聚在一起分享一招一式如何发挥出最佳效果,少年们争相吵着发言。
就在师父出现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脸上的轻松笑容突然固化,眼中神色认真。
师尊和徒弟们再一次热火朝天。
颜珞君终究是比师父又晚一步。
师父一出现就锁定了站在河边的一道清高身影。
他一边走一边说,怒不可遏:“未末!你这个小人!”
“身为华凌派的师叔,带着这么多小辈,你就是这样做榜样?”
师父拉着未末的袖子,恨不能踮起脚尖和他平视。
“为什么你总在半夜偷袭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华凌派众人短暂无言后更加热火朝天。
生气的山楂大概就是这个模样,脸上的疙瘩像是山楂表皮上的小点,密密麻麻。
未末不和师父一般见识,只是指尖被温润的灵流包裹,轻轻地点在师父脸上的患处。
“果然。”
师父气不打一处来:“果然什么果然!果然是你做的!”
“不,”未末指尖的灵流消失了,“你中毒很深,恐命不能长久。”
狰狞的怒气瞬间消散,师父两眼茫然道:“什么意思?哪来的毒?为什么是我?”
一句话三个问题,让人无从答起。
未末看师父情绪不再激动,找到自家师侄。
“路峥。”
“在的在的!”
一个华凌派小弟子脑后发丝盘成圆髻,看起来年岁不大,唇红齿白。
一双眼睛像是小狗那样水灵,让人放心依靠。
一件蓝底白花的袍子在阳光下生机勃勃,师父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路峥又确认了一回,他看向师叔,想问要不要说清楚,还没开口就见师叔点头。
他也没了顾虑,一开口旁边的弟子们都向前凑了凑,聚精会神。
“您脸上的包来自印魂蛛。”
此名一出,周边炸起吸气声。
颜珞君见那些弟子们紧急拿出一个小竹片,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知道了,他们在做笔记。
他不能落下,身上的所有口袋翻了个遍,也没有一个可以记录的东西。
方竹片突然出现在眼前。
一个华凌派的师尊见他看着自己,又抖了抖手里的竹片,示意颜珞君接住。
颜珞君知道这个人是谁,子元师尊,一个性格非常好的人,华凌派没有人不喜欢他。
颜珞君以前不知道子元师尊人见人爱的原因,今日一见,他知道了。
子元师尊不仅温柔还乐于助人,真的是不可多得的良师。
谢过子元师尊后,颜珞君珍惜地拿着小竹片,认真记录知识点。
路峥在这方面是强项,他的分析有理有据。
“我看您脸上的包分布没有任何规律,但是多发于面部,再加上此包易受灵流刺激,刚才师叔的试验也能证明。”
“被师叔灵流接触过的肿包已经消失了。”
师父想摸又不敢摸,询问道:“既已消失,又怎会有毒?”
路峥看向师父的眼神里有怜惜。
“印魂蛛唾液生来带有剧毒,被它接触过的,不论是人还是动物,寿命往往不超过三个月,也就是说,您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爹当初遇到的难道是假道士?
看来黑胡子不靠谱,以后还是相信白胡子吧。
“好好的林子里怎么会有这刁钻物?我从未听过。”
师父还是想不清楚为何只是睡一觉就被印魂蛛盯上了。
路峥说出了原因。
“印魂蛛的出现必然表示附近有魔气,它们是伴生物。”
“我们这次下山历练,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追踪魔气,掌门曾占卜近些年修界会有大动,恐和新魔王诞生有关。”
“您的脸上既有这样的表现,另一方面也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师父突然感到生无可恋。
“也就是说,我如花似玉的年纪马上就要因为一只小蜘蛛卡住了?我这辈子还没做成什么大事,岁月不饶人啊!”
“倒也不是完全没胜算。”
“真的?”
师父不习惯听大喘气的话,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路峥点头道:“只要找到新魔王,就能召唤印魂蛛,有了印魂蛛,取到它腹中新拉的蛛丝外敷内服,方可彻底解毒。”
“现在,要不要我先将您脸上这些消去?”
师父还没说话,未末已经给了命令。
“时间不早了,大家先赶路。”
师父只觉得他对未末的恨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