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凌派驻地占地极广,附近少有人烟。
抬眼能见到的,只有忙于修炼的孩子们。
师父吃过徒弟给的包子,闲来无事,想找点乐子搓磨时光。
只是他连着逛了小半个时辰,都没能找到乐子。
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未末。
自从黑石头底下出来,未末就跟在师父左右。
师父对此甚为不忿。
他又不是坏蛋和小偷,至于这么防他吗?
“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未末仍旧是那张冰雪扫过的面孔,甚至眼神都没有什么波动,声音更是无时无刻不冒寒气。
“我未曾跟你,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这就叫什么?
师父忍不住磨牙,他想到一句话——
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就在师父准备大放厥词的时候,他的眼前闪过一道亮丽色彩。
刚才的气愤因为这抹绝色烟消云散。
反而芳心蠢蠢欲动。
师父没忘记自己来华凌派的唯二目的——
他还要给徒弟找师娘。
恋恋不舍地看着姑娘们的背影,师父自来熟地问一旁的未末:“华凌派的姑娘们都是这样的绝色吗?”
正要拐弯和师父分道扬镳的未末脚尖霎时停顿,他狐疑地看向师父,并没有出声。
感知未末的眼神有异,师父暗自斟酌,那似乎是吃了一口土的神色。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喂未末土了?!
“怎么!有话就说别让我猜!”
未末的目光在师父的脸上一晃而过,本不想说,可又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他又一次把视线放在师父身上,眼神非常认真,充满警告意味。
“此处所有女修皆有伴侣,你勿要纠缠挑拨生事。”
“若我听闻有不良人骚扰他人,必将其驱逐。”
未末说完便转身,走之前似乎担心警告威力不足,又加一句:“我会提前告知门派所有女修,避免与你接触,防止产生情感纠葛,进而引发夫妻矛盾。”
天边的金光刺透薄云,如箭矢一般,裹挟雷霆之势疾射而来。
师父的额角火辣辣,辣的他忍不住握紧拳头。
目光定在未末的后脑勺,脚步重而急。
“我是那个意思吗?!”
“我只是想给徒弟找个师娘,正经人采用正经方式寻找正经师娘,何来骚扰?!”
“正经方式找师娘?”
听到师父逐渐暴躁的语气,未末脚步猛地一顿,有些意外。
回头正视师父,他步步紧逼。
“若你心思清白,为何一言一行处处透出轻佻,让人难以相信你的真心实意。”
“还有。”
未末止步,声音陡然下沉,师父只觉骄阳已是昨日,风暴才是当下。
“似你这般言行不端之人,如何说得出正经二字。”
未末近在眼前,面容严肃,师父突觉喉咙干涩,连咽口水都费劲。
未末所说的言辞,轻佻就罢了,言行不端也扣到他头上了?
他有吗?
“哪来的言行不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师父越想越气,他只是想找个师娘,他招谁惹谁了,再说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有伴侣便有伴侣,告知我即可,至于如此说吗?”
“怎么,我在华凌派不找师娘还能找你啊?!”
说完瞬间身心舒畅,师父终于解气了。
再看未末,严肃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吵闹已经结束,师父觉得今日太阳太大,想去找个阴凉地方待着。
回房里待着也行。
他刚转身便被一道清风打断计划。
“若真心有此意,也不是不可。”
挠了挠耳朵,师父觉得他的耳朵被印魂蛛毒坏了。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清楚。”
未末上前一步,低头毫不动摇地看着师父,道:“我已告知门派内师尊注意颜珞君,必要时给予关照。”
“如今,若身为师父的你有意,我自然可以关照他一二。”
这个结果出乎意外,现在反倒是师父愣住了。
当初找师娘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他想起来了。
是为了留住徒弟,以防自家鱼儿头也不回地跳进别人家的鱼池。
如今虽没有师娘,但是有师叔。
有师叔在,他徒弟便不需要和桦林派断绝关系。
这样一来似乎达成了目的。
可是……
师父挠了挠额角。
当初的他似乎夹带有一点私心——
师娘不只是为了徒弟,也为了他自己。
他也想有伴侣。
如果是师叔的话……
徒弟能得到好处,他呢?
他没有啊!
可是华凌派女弟子都有伴侣,他徒弟是彻彻底底没有师娘了。
师父顿觉自己为了徒弟牺牲了太多。
转念一想,谁让那是自己徒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