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没有印象中的人语交谈声。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脊背,师父急忙转身,他的视线定在发声处。
眼前有一块长满绿叶的灌木丛,在灌木中间有一个小缝隙。
在那缝隙里有只红嘴小鸟,正歪着头看他。
师父看这只小鸟呆萌可爱,正要过去逗逗它,谁知只是眨眼的功夫,灌木丛里别说鸟,连片羽毛都没有。
师父十分肯定没有小鸟飞走过。
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出现在身后,这回师父动作很快,目光追寻而去。
远处核桃树的大叶子底下藏着熟悉的红嘴小鸟,它仍旧歪着脑袋看着师父。
师父瞪大眼睛,直直地走过去,这一回,他一定要探探究竟。
“什么情况?鬼打墙?”
明明是盯着鸟走的,可是师父眼睁睁地看着树上没了鸟。
揉了揉眉心,师父定睛一看,树枝上确实空空如也。
平白无故生了一身鸡皮疙瘩。
“七星涯果真不一般,我还是快些回去吧,我是从哪边来的?”
师父没有方向地乱转,心里越发没底,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种熟悉感。
且红嘴小鸟隔三差五出现一次,每回都揪不住它快速移动的目的地。
天边的红日低垂,黑夜即将来临,师父的耳里出现越来越杂乱的声音。
这些声音像是鼓点,经久不绝,敲打他的神经。
心烦意乱的师父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不能心急,耳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一道沙沙声来自身后,非常清晰。
像是经过草叶摩擦生出的轻响,或许那只小鸟的真面目就要现身。
师父向前一步转身,正要擒住这个怪物,入手却一片冰凉。
受惊的同时抬眸,又意外撞进一双深沉的眼。
这人还是那般冰冷,只是这回比起之前严肃许多。
“你乱跑做什么?”
师父只觉得他的手被未末抓得疼,想挣脱又挣不开。
正要让他松手,抬头撞进这双冷眸,又说不出话。
师父十分肯定,要在平时,他早就跳起来揪住未末耳朵教训他了,可是现在,不知是做了错事气短,还是别的原因,他蔫儿了。
未末见师父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担心师父出了意外,放慢语调,又问道:“你跑这么远做什么?”
听到突然变得温柔的声音,师父的心跳陡然加速,眼前的人瞧起来,比那只红嘴小鸟顺眼不知多少个层次。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的师父急忙避开未末的视线,好巧不巧,这回他的目光落在一双手上。
本来要捉鸟的手如今被另一只手紧握,手心温热,师父并不反感。
来自头顶的声音比起刚才又低沉许多,似乎有些生气。
“你不说话是要做什么?你觉得我能猜到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并不是住在你心里的人。”
话说出口觉得不合适,未末正要改口,却被师父抢先。
“我当然知道!”
师父被未末的话激得气急败坏:“你以为我是一岁孩童?我心里怎么可能住人!要让别人来我心里搭房子,我!”
说到这里顿觉怪异,师父看向未末目露讽刺,道:“心里那么小块地方如何搭房子?!未末,没想到你连这等常识都不明白,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好在我没那么恶劣,先好心帮你守护这个秘密,你记得报答我。”
他刚才似乎多虑了,抬手点在师父眉心,未末收回手一语不发。
没料到额头被点,师父按着未末碰过的地方,眼里有疑惑。
天黑得很快,眼前只剩下一小截露在地平线外的太阳。
等了许久,师父见未末看着他不说话,心道这人乱点一通许是发病了,大度的他准备忘了这一茬,催促道:“快走,徒弟还等着。”
师父拉着未末前进,不忘解释刚才见到的怪异现象,跟踪蜜蜂这样的事自是不会说。
未末听到师父的描述,只简短地告诉师父结论:“以后别乱跑,那鸟会吃人。”
红嘴小鸟再一次出现在脑海,师父的脚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他回头反问:“吃人?你又蒙我,鸟嘴还没颗松子大,如何吃人?”
未末淡定地直视师父的目光,嘴唇轻启:“出现在你的身后,趁你惊慌失措,鸟身化成真身,嘴里伸出胳膊,把你拽进腹中,彻底在世间消失。”
师父只觉得耳后阴风拂过,毛骨悚然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担惊受怕的师父还是不想相信未末邹的胡话,他不信邪地回头,看向阴风吹来的方向。
一片密密麻麻的细小碎叶里,露出两点熠熠生辉的绿豆眼,还有一个亮着高光的尖嘴。
师父给未末指示方向,大声喊道:“就是它!它又来了!”
未末顺着师父的指向看过去,只有一簇绿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们回去吧,你暂时不会被吃。”
师父是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拉着未末便开始疾走。
月辉隐隐胜过日光时,未末垂眸,两只手正紧握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