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有暑气的热风吹过发梢,师父抓一把白头发,非常认同未末的想法。
若是那里头有印魂蛛,他就不必忐忑了。
云斗带着两人从山顶到山脚,站在豪华宅院的大门口,师父抬头看门头上挂的牌匾。
“长生别院?这家人许是对长生有执念。”
他正要上前敲门,冷不丁脚步受限。
师父回头看未末拽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以为未末饿了,道:“等看完这处就带你去吃饭。”
“乖”字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师父刹住了,若真说出口,师父不敢想象未末会是怎样的表情。
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他怎么可能会对未末说出这种字眼?若是他徒弟倒还说得过去。
未末不在意师父眼里的纠结,只说:“这里有阵法,即使敲门他们也听不见,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我们去找阵眼,翻墙进去。”
师父跟着未末走到一处墙脚,未末伸手触摸墙壁,只是眨眼的功夫,师父已经站在长生别院里了。
“这般快?我还以为要爬院墙?”
未末不做应答,牵着师父的手继续往里走。
二人穿过一处园林,顺着一条鹅卵石小路走了小半个时辰,又踏上拱桥,穿过一片湖泊,直到一处圆形拱门前才停步。
两人对视,一起抬腿,跨过拱门。
再睁眼,是和小院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眼前所见是一片葱郁的山林,且不时有小兽路过。
师父见小兽自他的腿边穿行,便知这里是一个假世界。
只因小兽警惕心极高,不可能会和人类有这般接触。
再看树林里有几个人影,师父正要细看,被未末牵着的手突然一阵刺痛。
视线落在手上,师父不忿。
未末抓得太紧了,生生把他抓疼了。
正要抬头提醒,手却又不疼了,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师父的错觉。
若不是手背还发酸,师父真有可能会被未末糊弄过去。
“你抓我做什么?”
未末不再观察周围,侧头观察师父的表情。
师父被未末盯得心里发毛,像是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般,他暗自思考哪处又得罪了未末。
等他把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回忆一遍,并不觉得有哪处坑了未末,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
师父语气更加不忿:“说话!”
未末移开视线,师父看他一脸云淡风轻,恨不得跳起来咬他一口,让他再也云淡风轻不起来。
就在师父准备尝试一番付诸实践的时候,未末拉着他继续走,这回说话了:“这是一个追溯阵法。”
师父正在等待他的下文,谁知未末戛然而止,如此简短的八个字就糊弄完了。
真是不把他当回事。
他若是个明白的至于问出来吗?且追溯阵法和抓他的手有何关联?
师父决定来点狠招破罐破摔,仗着自己寿命有限,趁这个机会好好报复未末。
他的嘴确实是张开了,话也确实说出来了,不过只说了无关紧要的一个字,就听到不远处的说话声。
声音一窜到师父的耳里,师父就头皮发麻,他的目光追寻声音而去,穿过三两棵小树,他看到两个人影。
这两个人似乎还是孩子,瞧起来年岁不大,一个高个子身边还有一个矮个子,二人脚边有一只被弓箭标记的小兽。
“他们会发现我们吗?”
过了许久师父才听到回答。
“不会。”
有了答案便不怕了,师父拽住未末,两个人走到跟前,站在一棵树底下看那两个人要做什么。
师父的视线先是落在那道矮个子身上。
矮个子穿一身红色衣裳,衣料上乘,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师父又看他的脸,两颊有点肉,脸上没什么表情,稍微有点严肃,像是一个小老头子。
师父又回头看身边,看完又转移视线瞧小老头,说出疑惑:“为何我会觉得你和他像是一个模子里生出来的?未末,你成过婚?”
“不曾。”
师父:“你和女人有过肌肤之亲?”
“……没有。”
师父:“他真不是你的孩子?”
未末的视线落在矮个子身上,目光柔和一分。
师父听不见未末回答,又观察旁边的高个子。
高个子许是矮个子的小奴隶,一身灰衣破破烂烂,从头到脚都是灰突突的,尤其是那张脸,都不知道能不能说是一张脸。
两个腮帮子一个高一个低,还有下巴,着实太尖了。
师父没忍住抹一把自己的下巴:“嗯,还好,我的下巴不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