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看着周围人脸色大变,只是眨眨眼,咽下卡在牙缝里的一小块山楂,道:“老人家站累了快去找个地方坐着吧,别累出毛病,免得妖王来了把你吓倒。”
“妖王在前休得嬉皮笑脸!”
广灵和尚眼瞳闪烁紫光,另有一道金光层层外泄,眨眼间,所有修士都一齐动作,抬手捂住耳朵,表情狰狞且痛苦。
连未末都没能保持往日的淡定潇洒,眼睛快速眨动两下才恢复原状。
只有师父一人,像是来清云台观光游览的闲人一般,面上惬意潇洒,回头望向四面八方,心里很是奇怪。
“未末,这些人突然怎么了?这是没吃饱饭?”
未末没回话,广灵和尚回话了。
“小道君!看好你的人!勿要让他太不把此事当回事!妖王在前恐见血光之灾!尤其不要嘻嘻哈哈!”
广灵和尚说完就走,每走一步就奋力捶一次法杖,法杖上的金环相互碰撞,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静气之音。
未末微微低头送走广灵和尚,见师父看着自己,挑起眉头没有说话。
师父在心里反复琢磨看好你的人该是怎样的人,既想问,再看未末的表情,他又问不出来,只说出一句:“这和尚许是个不差钱的主,金子来回撞也不担心缺斤少两。”
两只大黄狗本是卧在未末脚边,师父的话刚落地就立起来汪汪叫唤,未末和肖闲知道狗叫的含义,纷纷抬头。
肖闲平日里做惯了忙里偷闲的事,见到头顶上的字,闲虫瞬间跑没了影,眼颤的感觉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若不是对自己的健康状况还算自信,她真想扭头就去找郎中。
她逐字看过后,轻声念出来:“妖王在此等候诸位多时,阴阳割太极,三爻辨八卦。”
清云台的上空风起云涌,天边的云被难以抵抗的力量摆布,如同龙吸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流窜到一处成一团。
云层滚动,间或传出轰隆声响,让人惊惶。
天边乍现一道白光,白光之后,一张由灵力汇聚的巨型太极八卦图光芒万丈,足以掩盖天光。
霎时间,太极八卦图在经过短暂震颤后旋转起来,且转速越来越快。
师父还在纳闷妖王要搞什么名堂,就听见身边传出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一大片修士们正痛苦地抱着头,俱是低头弯腰之态。
师父转身再看,见徒弟也满面红光站定不动硬撑,再次望天。
他没有痛苦的感觉,但是他不忍心徒弟痛苦。
晃了晃手腕,师父问:“未末,这是什么招式?如何破解?”
许久,没人回答。
师父疑惑地看向未末,却见未末也不正常,他此刻正闭着眼睛,太阳穴处微微收紧,似是在咬牙对抗痛苦。
师父顿觉心里不是滋味,他垂眸思纣许久,理不清楚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又望向身边,这一回,师父看得清楚,在场没一人可以和他一般潇洒自在。
一个念头出现在师父脑海,师父想,这种不一般的滋味莫非是别人有他没有的恨?
恨别人都在承受痛苦,独他一人没有感觉,似是被孤立一般,这是师父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孤立?”师父轻轻地说出来,如同叹气。
“我定是被印魂蛛的毒素害了!我何时这般忧郁过?”
头顶的太极八卦图还在旋转,师父一把抓住未末,有样学样,用力抓一把未末的手背。
师父踮脚凑到他的耳边,拽住他的耳朵,大声喊:“未末!快醒醒!我糖葫芦吃多了有点饿!”
师父喊完有点累,刚好一道风从头顶盖下来,腿突然发软,师父想,他大抵是真的要被风吹个四脚朝天当一回乌龟了。
虽然心里很是抵抗,但是身体不听使唤,就在师父向后仰的时候,耳边突然出现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似乎是枝头的花骨朵摆脱束缚默默盛开的声音。
师父没见周围有花,还不待他想好摔倒的同时欣赏鲜花转移注意力,就被围在身后的一道灵力顶住了。
一定是未末!
心里这般想,师父的视线追寻而去,果然是不再痛苦的未末。
“你不难受了?”
未末轻点头,这一回,他再一次望天,师父只看见未末张嘴无声地念叨了一句话,转眼就见他手指尖结出一团灵流窜上天空,直入太极八卦图。
夜间的夏风送暖,清云台所有修士如同天亮醒来一般,俱是直起腰背,支棱着两条胳膊回头张望,嘴里道出疑惑,更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就在这时,被凝固的太极八卦图渐渐消解,处于中心的太极图的阴阳小圆点如同江流一般汇聚成一团圆球,周边散发红光。
红光大盛,紧接着便是一声爽朗的笑。
“诸位!辛苦大家来到此地,大难当头,我澄先长话短说,若想过此劫,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