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峥面色凄惨,声音中饱含痛苦,师父竟是看到了他眼角的泪光。
“澄先将人间化作炼狱,此时,身处赤焰之林外的所有普通百姓都在被炼化,所有身带修为的修士若道心不稳便当场毙命,澄先是在抢夺生机为魔所用。”
师父差点站不稳。
他爹……
来不及思考更多,身边就生了异动,他徒弟真真正正地成魔头了。
未末给颜珞君点了几处要穴,藤蔓又一次将他缠裹。
未末看向师父的眼神与往日不同,多了一分小心翼翼。
“一炷香的时间,若不能停止这场乱斗,他会被澄先当做养料吸收,今后,世上再无颜珞君。”
师父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他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感应到了他爹的痛苦。
大难当前容不得犹豫。
师父掌心朝上看着未末,未末伸手盖在掌心。
“玉佩?”
“你只是看起来游刃有余,这样庞大的阵法可没那般容易控制,还是自己留着吧,只等我快去快回!”
云斗带着师父升空,眼前所见让师父握紧了一双拳头。
弟子们明白阵外的世界如今变成了炼狱,一个个红着眼消灭弑血蜂,坚决不让蜂群离开前去滋扰妖兽。
若妖兽再一次遭受刺激,被弑血蜂打破种群平衡,赤焰之林以后只能变作一片没有生机的荒地。
“妖兽从未主动离开过这片土地,”疾冲阵法顶部的师父握拳出招,“人和妖兽的苦难皆因这个龟孙!”
“嘭!”
阵法上的蛛网纹一层一层向外延伸,不足三寸长的澄先喷出一口口水。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拳头犹如疾雨洒在澄先身上,师父的拳风越发狠厉,包裹拳头的蓝色灵流虽轻薄却不可忽略。
又一拳头出到一半,猖狂的笑声清晰地入了师父的耳朵,挥出去后师父问:“你笑什么?”
鼻青脸肿的澄先还在哈哈大笑,两道血线沿着皮肤笔直地流到嘴唇上,他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细缝。
“呸!我笑什么?我笑你愚蠢不自知!你也就只能趁人之危,赤焰之林之外的地方,所有人都在和我一般痛苦,你不过是另一个我,趁我行动受限欺辱我,妄图站在所有人头顶,享受这份荣誉!你也不是好人!”
拳头仍在颤抖,师父厉声打断澄先的胡言乱语:“闭嘴!你这人渣在修界享有清誉不好好踏实做人还专门害人害妖!即使修炼受阻修不成仙又怎样?!面子有那么重要吗?别人才不管你能不能成仙!幸福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还污蔑我是另一个你?你能和我一样吗?”
澄先吐出一口堵在喉咙里的血沫,嗤笑道:“不一样?为了一己之私把你爹架在火上烤就是大义?呸!自己打自己的脸!”
“你血口喷人!”
左手攥拳挥出。
澄先哑声反驳:“我身上的伤尽是出自你手!只因为你弑血无情!内心叛逆!没有人味!”
站在云斗里的师父突然停手,静立不动,垂在身侧的拳头轻轻地松开,低下的头像是做了错事被长者压着无法动弹。
“没有人味?”
师父嗫喏,牙齿轻轻地碾唇,就在刚才,他的脑海深处突然冒出一个片段,这个片段转瞬即逝,师父没能抓住。
就在师父懊悔时,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爹说过的一句话——
荣辱与共,如同人字的一撇一捺。
“为了让所有人摆脱被炼化惨死,你!该死!”
灵流包裹手掌,师父驱动云斗后退,一掌凌空击出,不见触碰澄先,被卡在缝隙里的澄先已经陷入昏迷。
然而,雨和冰雹仍未停歇。
师父正要检查澄先是不是在假死,还没触碰到人,就被阵法里的异动吸引了注意。
担心是徒弟有事,师父的目光刚定在颜珞君身上,就见未末吐出一口血。
被他抱在怀里的颜真珠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蜘蛛。
师父手心都是汗:“这就是,印魂蛛的真身?”
红色的长毛覆盖在印魂蛛的四对附肢上,头胸部和腹部上的红毛中生出白色长条花纹,师父见过这个花纹,和徒弟眉心的花纹一模一样。
颜珞君也受到刺激,缠缚他的藤蔓即将断裂。
弟子们既要把弑血蜂一网打尽,又要时刻躲避蜘蛛口水。
阵法里乱成了一锅粥,师父来不及检查澄先死活,急于入阵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