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说的是哪个我?你真的知道我是谁?”
澄先呕出一口血水,眯眼凝神,他能看出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可是,他仍旧是整个修仙界覆灭的根基。
“哼!不过是死人一个!我管你是谁!你连服侍我穿衣都没有资格!”
颜珞君还处在危险之中,所有人仍在严阵以待。
“时间不多没功夫听你废话,我告诉你现在的我是哪个我,我是姬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姬律不甚熟练地结印,刺眼光芒又一次闪耀在众人头顶。
澄先又一次感受到多年前的滋味,那滋味,让他兴奋。
“哪一次我没活下来!你们这些崇尚高端修炼的不过是泥腿花架子!更何况你这个一窍不通的半路出家子儿!”
澄先看不到目标只能遮挡视线无差别攻击,他总能把杂碎清理干净。
姬律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灵流汇于掌心,幻化一只羽箭。
刹那间,夜空短暂恍惚,竟是被澄亮的月亮闪耀犹如白昼。
羽箭既出,三伏天的夜里开始飘雪。
“嗡!”
意气风发的澄先被羽箭刺中已经泄了气,躺在地上苟延残喘,腹部快速上下起伏,似乎被洞穿了肺一般无用喘息。
“我还能战!你们别急着高兴!”
手指在地上抓挠,下过雨的泥地湿滑,一抓就是一手软烂,衣衫脏污的昔日大能在这一刻犹如翻身躺在地上的蝉,无论如何扑腾,无论如何叫唤,都无法重新起飞。
“小道君!你们华凌派当真要弃正义于不顾!与众人背道而驰!下狠心走邪路?当真要在正道门派里养一个魔物?”
突然现身的广灵和尚怒捣法杖,看着被护在中心溢散魔气的颜珞君痛心疾首,法杖上的金环相击,减轻了几分未末心口的钝痛。
未末的所有力气都用在一人身上。
“没时间了,我给你的灵力要耗尽了,给你玉佩,拦住澄先。”
“不必麻烦!”
姬律轻点脚尖,眨眼间已经蹲在狼狈的澄先身边,看着这张不顺眼的脸,师父没有一丁点耐心。
澄先仍在蹦哒:“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不仅如此!你徒弟?呵!那是我儿子!当初点化他本就是为了为我所用!能让我吸收养分亦是他的福气!”
“啪!”
清脆的巴掌声生生打断了想要插手救人的广灵和尚:“这……不得了……竟没有一丝礼数!”
嘴里的牙不甚健壮,已有血丝气钻进喉咙口,澄先又一次瞪大眼睛:“你你竟然!和尚救我啊!他们欺人太甚与魔头为伍!不该存活于世——嗷!”
“说谎话不怕掉一嘴牙?”
姬律又一次出手。
这不是普通的巴掌,是被灵力包裹的巴掌,甚至眨眼之间即可打下十个巴掌。
广灵和尚握紧法杖,他无法冷静自持,眼前的乱像必须制止,赤焰之林外已经民不聊生,他跋山涉水寻到这里,必须为那些无辜的人讨回公道。
“住手!此地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姬律绝不停手,不说他受的苦,他徒弟受的苦也不该这般轻松揭过。
缓和过来的未末推开搀扶他的子元提醒道:“速战速决,还有三个呼吸时间。”
“你们!”
广灵和尚气得快要吐血,他本就被外头的魔气伤过身,如今气性大发,只来得及点过穴位压住剧烈的咳嗽。
姬律也有速战速决的念头,只是他总觉得澄先在变小。
为什么每一次落下的巴掌都没有上一次声音响亮?
抽空找到被路峥抱在怀里的颜珞君,他的嘴唇已经没有血色,几乎没有生机。
姬律的心里只有酸涩。
“点化?孩子也能点化?你知道孩子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落下最后一个巴掌,姬律的气愤达到顶峰,起身看着满地找牙的澄先。
“我从没听过孩子是点化来的,你掠夺了别人本该拥有的幸福,破坏了幸福家庭的一切,你这个罪该万死的小偷。”
一掌压下,灵流洗刷怨恨,整个赤焰之林为之震荡,所有弑血蜂化作飞灰,魔气自发退散。
未末使用灵力探查过后,和站在他身边的姬律说:“他逃了。”
鞋尖磨碾破败的人皮,姬律神色郑重,询问:“我徒弟会不会……”
未末肯定地说:“颜珞君虽有魔气,但是与原先不同,原本根植在丹田的魔气受到澄先刺激已经变得松散,和丹田一分为二,只要为他除魔便可彻底与澄先断了联系,不会再被澄先牵连。”
一道沉重的声音打破不一般的气氛。
“小道君!速来告知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将一切遭遇说得清清楚楚,得知真相的广灵和尚差点握不住法杖。
“我竟不知他是藏匿已久的魔王!澄先宗师往日里虽不怎么露面,但是他的威名四海皆知,更有无数为民除害的美事广为流传。”
广灵和尚停顿片刻,想到一种可能立时不敢置信,他颤声说:“修界除害不伤命,莫非他每一回都,都!”
他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