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房子就已经盖好了。
此时,盖房的短工已经离开,只剩下前几日雇来的佣工,正在卖力地干活,将各种原料磨成细粉。
场中还有一名高大的妇人,面相普通,眼神却很犀利,正负责监工。
监工眼尖,第一时间便看到了秦牧歌,高声道:“东家,您来了。”
“嗯。”
秦牧歌环视一圈,却没有看见母亲的身影,便问道:“我阿母呢?”
“去西市了,一早就走了。”
秦牧歌寻思着,母亲若是一早就去了西市,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苏云君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正是帮着兜售水泥的少年。
“你们怎么凑到一块了?”秦牧歌略感讶异。
在她印象里,母亲和这位少年似乎没有见过?难道她记错了?
“大街上碰巧遇上的,他认出了我,说是有事找你,我们便一起过来了。”苏云君解释道。
少年快步越过苏云君,走到秦牧歌面前,激动的道:“东家,我又寻到一位大买主,而且……”
“进屋说。”
苏云君突然开口,打断了少年的话,眼神往旁边扫了一眼。
秦牧歌顺着母亲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许多佣工正竖着耳朵听,便转身走向那座刚盖好的新房子。
这栋房子很新,也很简陋。
墙面是裸露的青砖,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透着一股寒酸气。毕竟,这年头能铺得起地砖的人家是少数。
苏云君和少年也跟了进来。
“秦三女,我的想法是,把这屋子内外都刷上水泥,”苏云君一走进来便说道,“我们卖水泥,却不用的话,岂不让人笑话?你觉得呢?”
“阿母决定就行。”秦牧歌随口应着,环顾四周,寻找凳子,却发现只有传统的坐具和书案。
无奈,只能将就一下。
三人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苏云君道。
“我找到一位买主,但他不知道改改买多少,需要我们根据他的宅子大小,给他准确的量,我没敢应,只说回来核算一下,明日给他准信。”
“宅子多大?”苏云君问。
“四进的宅子。”
此言一出,不止苏云君,连秦牧歌都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四进?”
“四进的宅子,这可不小,”苏云君低着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询问,“我们江阳县,除了王氏和周氏,还有这么大的家族吗?”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门口,警惕地向外张望了一圈,才折返回来。
这反应让秦牧歌也跟着忐忑。
“确实是四进,”少年肯定地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是隔壁僰道的人家,不是我们江阳县的。”
“你去僰道了?”秦牧歌震惊之余,又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
西乡紧邻僰道。从西乡乡治所到僰道,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但距离再近,也是邻县。
离开本县需要过所,过所又需要申请,不仅麻烦,而且耗时极长。
若是没有过所,便擅自离开本县治内,那可是要判流放的大罪。
这少年看着文弱,胆子这么大?
相比秦牧歌的震惊,苏云君却显得异常冷静,面无波澜。
没想到,少年却摇了摇头。
“没去。”
“那你如何谈到的隔壁的?”
少年没有隐瞒,如实地说:“我遇到一个从僰道过来的人。”
“此人可信?”
秦牧歌下意识的追问,但话一出口,便感觉到有些多余:“算了,这不重要,重点是,即便卖给他,这货怎么送过去?我们去申请过所?”
“不用,他派人过来收货。”
秦牧歌闻言,想也没想,便决定道:“那就好,那就卖给他。”
“那,应该给多少量?”
此时,秦牧歌也犯了难,思考了一下,对少年说:“要不,你再跑一趟,去问一下,宅院的具体大小,如果他需要精确的水泥数量,还要告诉我们房间数量,以及墙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