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孤儿。”
直接进化到结论。
说完点头,也不管最后一句蓝谙听清没有,开始手磨咖啡粉。
话语转折得过于怪,蓝谙怀疑听错了。
心里诧异他俩聊了什么,让这个故事进化到这个版本。
只见蓝谙轻轻皱眉,想说什么,又合上嘴。
她确实不知道,上次梦里的环境倒和这种情形对得上。
不过她仍然想不明白,不是针对这件事,而是他俩怎么聊的能拐到这件事上。
“他说的?”
“嗯。”见蓝谙不解,“他基本上所有的聊天内容都是关于你,你能想象出那种画面吗,非常生硬,目的又非常明显,我当然不可能透露任何你的情况。结果他话锋一转聊起别的,
“就,直接说了。”
孤儿?蓝谙神色不明,长时间不说话,久得让芝芝以为她根本不关心这件事。
整件事很怪。
“还没完,”芝芝放下咖啡豆,心虚般再次探身看向外面。
屋子另一侧,沈青哲面无表情,单手扶着早就摘下来的耳机。
在芝芝看过来时,飞速掩在耳朵上。
“本来我还疑惑他既然是孤儿,学费全免,为什么不直接住在学校,还要在校外租房子。”她压低声音凑到蓝谙耳边,“我在沈青哲拿着的资料上看到了,一张精神科的诊断书,好像是什么,妄想性精神障碍。”
“以上信息都是我无意中知道的。”问题拋回蓝谙,“你怎么看?”
蓝谙:“……”
“我能怎么看,我和他见过的次数还没有你见得多。”
“啧,”芝芝抬高声音想起店里有人,又把声音压下去,两手一摊,“心机啊。”
她这么会儿时间一下全想明白了,脑子里似灵光乍现,“姐,你看,当时聊天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是我刚和你聊八卦这么一说,我忽然反应过来,”
“身世?他就是等着我告诉你,好让你心疼他。”
“肯定是这样。”
芝芝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猜得对。
她本人的审美一贯是肌肉型男,那种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让她不用深究这个人怎么样,欣赏外在就好,她就是这么俗。
但是沈青哲除了脸好看,给人的感觉并不好,“不好”便忍不住深究。
有时候坐在那儿莫名有一种“破碎感”,在恋爱中的情况,翻译一下就是会引得人心疼,引导另一方投入成本,最后大概率达成冷脸洗内裤的局面。
这种人做朋友做同学都可以,谈恋爱,要做好潜在定时炸弹的准备。
“都是渣男的套路,”芝芝下结论,“幸好我无意中看到了他的病历本。”
终于,蓝谙接受完各种信息,了然般点头。拍了拍芝芝的肩膀,收回目光暗自思索。
两件事,都算得上比较私密,且大概率沈青哲非常厌恶让其他人知道的事——都让芝芝知道了。
那些需要“心疼”的部分,和“警惕”的部分,又都被芝芝不偏不倚地传达给蓝谙。
蓝谙莫名有种预感。或许芝芝猜对了一部分,那个病历本可能也是故意让她看到的。
店里彻底安静下来,芝芝忽然有些后悔,整个事情就非常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脑袋一抽就聊起这个。她原意是聊八卦来着,眼下后知后觉这是背后蛐蛐,怎么说都不对。
芝芝见蓝谙低头沉思,“不是吧姐,真心疼上了?”
蓝谙收拾东西,没理她。
“心疼也行,反正你家里有矿。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哈。”芝芝抱着餐盘担忧地目送。
蓝谙听到嫌弃地回头,指着警告她。
“好好干活吧,别脑补了。”
老头到学校东门口了。
蓝谙收到信息出门。
她并非家里有什么钱,而是帮一个捉鬼师傅干活获得报酬。这厢急着赶过去,就是和他老人家分账。
妄想性精神障碍。
一路上,蓝谙也在盘方才得到的信息,这一条倒是真的听进去了。
其实第一次见面就有些苗头,蓝谙观察过沈青哲的眼睛,不是天生的鬼瞳,但是却能直接看到她。
她本想着,那个状态下做了过分的事对沈青哲而言不过是一场梦,但就沈青哲桌上各种奇闻异录分析,他可能一直都被鬼怪困扰,而她也可能进一步加剧了对沈青哲精神状态的摧残。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是他自己要梦的。
咖啡馆,沈青哲在蓝谙离开时立刻摘下耳机,目送着,背影越来越小。
眼中晦暗不明。
说不上什么心理,他自己见不到蓝谙,转着弯儿经别人的口,强迫她接收各种信息,正视自己的存在。
好的,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