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糊又令他心神震颤的念头浮了上来,若是与本源有关,他们四人中,有妖,有魔,有人,是不是还有……
他侧过头看向江见初,雷光映在她侧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一丝表情。
他真的,对她毫无了解。
光柱从四人力量交汇处冲天而起,刺目的光芒直插雷云深处,雷光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黑云翻涌着往后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推开。
成了。
江见初心里松了一口气,蹙着的眉头刚舒展一丝,便蹙得更紧了,那天雷没有散!
它只是向后退了一瞬,愣了片刻,然后更浓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滚,那架势,活脱脱是在积蓄整片天的雷场!
轰隆隆的闷响从头顶压下来,数不清的雷光在黑云里跳动,像千百头巨兽同时在吼。
江见初盯着那道正在愈合的雷云裂口,忽然明白了,百花谷那一次,看似是天雷被击退,实则是天雷放了他们一马,百花谷除了早已消逝的灵脉,并无其他值得深究,或者说是害怕他们深究的东西,可这里不一样,这里埋着灵虚宗,和千年前的秘密,因此,这一次它便不准备再让了。
雷光已经开始往中心汇聚,那道裂口正在迅速合拢,整片天像一口倒扣的锅,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雷光在云层里游走、凝聚、压缩,随时都可能给他们致命一击,这一击下来,别说他们,就连这片山头,都将是在劫难逃。
江见初的目光穿过雷光,穿过黑云,看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如果,能翻过这片黑云,是不是就能找到背后那双一直在盯着他们的眼睛?
肖年从地上爬起来,“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枯叶,跑过来拉着江见初的袖子问道:“仙女姐姐,那是什么?”
江见初不得已收回思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陆知的储物袋不知是被灵力冲开还是怎么的,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而最诡异的是……那块令牌竟没有落在地上,它悬在半空中,纹路一道一道亮了起来。
江见初盯着那块悬浮的令牌,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令牌一直以来就是在等这一刻,与其说令牌是巧合之下从储物袋中掉了出来,不如说是千年前就有人算到了这一刻,那灵虚宗,有算到些别的吗?
“去令牌那边。”她喊道。
几人连忙往令牌的方向奔去,沈晏时拉着陆知,一边嫌他太慢,一边怕他将身上的泥蹭到自己身上,陆知一边被沈晏时拉得踉踉跄跄,一边不忘捡起地上散落的物什塞进怀里。
就在他们聚拢到令牌下方的瞬间,淡蓝色的光芒从令牌中倾泻而出,以令牌为中心缓缓铺开成一道光门,那光门约莫一人高,边缘曲曲折折,像是撕裂空间形成的痕迹。
光门淡得几乎透明,甚至透过光门看见的依旧的山林中的景象,只是站在门前的人能明显感觉到,门的另一边是另一个空间。
“这是……”陆知盯着那扇光门,声音发紧。
“大抵是遗迹入口。”江见初答道,可她的目光却没在门上多停留,反而又盯着天上翻滚不止的雷云,那股压缩到极致的力量随时会炸开,这一次,她没机会去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了。
沈晏时上前半步:“我打头。”
他整个人没入门中,四周并无任何变化,两息后,江见初怀中的鉴影镜微微发烫,她取出鉴影镜,沈晏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闷闷的回响:“这边安全,过来吧。”
她放下新,转身冲陆知和肖年点头:“走吧,我殿后。”
然而就在陆知和肖年踏入门中的一瞬,江见初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她来不及回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纵身一跃,朝光门扑去。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巨雷擦着她的背脊劈在地上,那道巨雷没有任何轰鸣和预警,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她只要再慢上哪怕半息,便会被劈个正着。
炸开的碎石和泥土打在光门上,光门剧烈颤动了一下,边缘开始收缩,在她跃进光门里的瞬间,光门便碎了。
在光门碎裂的前一瞬,她看见地面从雷光落下的地方开始裂开,瞬间树木倾颓,鸟兽奔走,方才的山林顷刻间变得面目全非,而天上的雷云正在逐渐散去,似乎,还听见了谁的一声叹息。
那声音问:“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