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没有理他,接着夸赞柳勋。
唯有柳勋望着余景的背影,匆匆告别他人,追着余景走去。
"余名士。"
余景狭长的眼睛一瞥,冷脸道,"何事?"
柳勋想起此人每每见他,总是这幅厌烦又高高在上的神情。
而如今他柳氏,今非昔比,掌握三州重镇。
想到此处,柳勋面带笑容,"今日总可与我交谈?"
"松柏之志不可移。"
说罢,余景一甩宽袖,径直入府。
柳勋未曾料到他如此强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一旁官员连忙道,"这余景,仗着自家地位,从不正眼看人。柳司徒啊,他的门第之见,刻入骨髓。即便你千辛万苦,有了今日之成就,却依旧无法消除他人的偏见。又何须在意他的看法?"
柳勋笑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目睹全程的纪鹞,向前走到柳勋身侧。
"柳司徒,恭喜。"
柳勋脸上重新染上笑意,"哪里哪里,今日是齐尚书的大喜之日,我们快些进去祝贺,以免误了时辰。"
喜宴上,各个大臣轮番敬酒。
纪鹞酒力向来不好,更何况她还在想着杜予落,与这漫天欢喜的场景格格不入。
她寻了个由头,向府中花园逛去。
直到喧闹声渐渐远去,纪鹞才松了口气,坐在了石栏上,看着碧波荡漾的小河。
对面是盛开的芍药花,围着一个石亭。
亭内有一女子,纤长的手指摘下面纱,露出姣好的容貌,柳叶眼弯弯,正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男人在花丛中,仔细地挑了一只开得最艳的花儿,将其别在耳侧。
他撩起锦袍,跪在石径上,朝着女子逐渐逼近,腰间的铃铛随着他的移动响啊响,直至来到女子面前,铃铛声也缓缓停下。
他抬起泛红的桃花眼,"柳姐姐,你嫁与我可好?"
柳芜呼吸一滞,侧过身子,不看他惹人怜惜的神情,"世子爷,我……"
一只宽厚的手掌蓦地抓住她柔弱的手腕,从指尖蔓延的痒意蔓延至她的心头。
"姐姐,我知道我有许多不好,我花心、臭名远扬,而且无所事事、只顾沉迷享乐。可我会改的。"
小侯爷从衣襟处掏出通体透亮的玉佩,"这是我用自己的头发编成的挂绳,我俞越在此再次发誓,若有天我朝三暮四、负了柳姐姐,任凭姐姐刺我一百零八刀。倘若有违此誓言,那便让我粉身……"
两只凉凉的手指,压在他的唇上。
"不许胡说。"
小侯爷将其手带至鼻尖,"姐姐好香啊。"
他抬头仰望着柳芜,"我知姐姐不舍得我死,但为何姐姐不肯信我一次?我们也可以像今日齐尚书夫妇一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柳芜垂头,掩下眸子里的贪恋,"我们当真可以吗?"
小侯爷起身,搂住了她,"为何不可以?我们与寻常男女有何不同?怎么他们都能获得幸福,偏偏我们不能?"
他的唇凑到柳芜脸侧,"柳姐姐,你别担心,我会让父亲帮我谋个职位,好好做事,然后去你家提亲,八抬大轿娶你回家,可好?"
"我……,你不怨我总是有事不能陪在你的身旁吗?"
"自然是怨的,可我知道姐姐不会因为我而放弃一切,每时每刻陪在我的身边。那喜欢姐姐的我又能怎么办?只能遂了姐姐的心愿。"
柳芜眉间愁绪忽地散开,掩唇一笑,"俞越,我们共同为以后努力可好?我争取将事情都了结,日后时时刻刻陪在你的身旁。"
小侯爷将玉佩挂在她的脖子上,"好。姐姐,你看我的手现在都在抖着,生怕你不答应我,这样的话我就要孤独终老了。"
柳芜轻轻抚着他红色的发带,"我何其有幸,此生能与你相遇?"
"姐姐,天气热了,是否渴了?我去给你端茶过来,很快就会回来。"
柳芜想要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小侯爷就像一阵风般跑走了。
她想起方才的场景,双手不禁捂住发烫的脸颊,清脆的笑声从指缝流出。
耳边脚步声响起,她开心地问道,"你回来了?"
"柳姑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