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仍旧疑惑不解,正因此明筝才越发愤怒,更痛恨他的冷漠、傲慢、阴狠。
她只有挚爱留下的遗物了,凭什么陈淮被护住,始终顺风顺水,干干净净一身白?
两方相斗,明筝一次比一次要狠,陈淮便也渐渐放下那点不愿承认的轻慢。过了数百招后,两人俱是伤痕累累。
阎嘉禾将一切收入眼底,也由此有了新发现--明筝身上也有着压制,不过比起阎嘉禾的要少一些,足够她在外维持出色,却也令骄傲、优秀的她永远都要低陈淮一头。
此事,旁观者都心中有数,本尊自然不可能没有半点察觉,因而,随着一次次向陈淮挥剑,明筝渐有些气急攻心,意外也由此到来。
一道剑芒直冲陈淮心口,耳边叮铃一声响,眼前的两人竟是被一根丝线相连,此刻正在缓缓断开。
又在这会儿,明筝乘胜追击转了个手腕,重新握紧青鸾刺响陈淮胸口。
那条丝线像是不堪重负,断开的速度越发快,眼前这两人离得近,倒令人觉着像是隔了万水千山。待到陈淮不敌,重伤昏迷,明筝也心力交瘁,缓缓下坠,好在有青鸾支撑这才勉强保持住神智。
但当下的明筝灵力几乎耗尽,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这个空挡,那条丝线抓住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喘息之机重新相聚,紧紧交缠。
再次看过去,方才还耀眼鲜活的明筝如同槁木死灰一般,躺在了地上,而方才还使劲握住的剑也不知何时滑落了。
“命…运…”阎嘉禾从树后走出,原要替明筝整理遮挡住脸庞的长发,发现无法触碰,这才想起自己只是一位旅人无权干涉。
不过,法术并没有等她整理思绪的意思,下一刻便换了个地方。
阎嘉禾被带去一座洞府前,遥遥瞥见一位金衣少年执剑,飘然而来。
那人她并不陌生,正是她自己,抑或是另一个她。
此行,“阎嘉禾”因得知了榑桑死讯,中断游历回到流云派,找上带走榑桑尸身的路渝提出合作。
“要让身躯不会腐坏,消耗的灵力只多不少,可终究不是个头,可有寻着出路?”
路渝答:“共生仙法和逐光草。”
“行了,你这副身子,能做到这一步已是百不得一,之后事分给我吧。”
“阎嘉禾”也并未辜负当日所说,成功取来逐光草,却也因此失去再去看好风景的机会。
“以命换命,倒也值得。”
话音渐渐听不清,眼前人亦像方才那般消失不见。
重新听见声响,回身一瞧依旧是明筝。
不过,她还是过得不太好。
“我的爱就那样令你厌恶吗?可我一开始只是不懂得该怎样对你好。”
“我爱、爱我的人因你或死或伤,陈公子以为我又该怎样才算待你好?为我打上无数枷锁,之后把自由当做维持顺服所能获得的赏赐,可笑至极。你这样的人,情意能有几分真。我恶心、厌恶,并没有错。错的从始至终都是你--你们!”
明筝拿刀刃刺向陈淮心口,纵然脸上沾了血,神色不变。
打骂许久,明筝没了气力,跌倒在地面。陈淮坐在一旁,失神良久,而后将明筝抱回塌上放下,枕边是一个修补好的玉镯,陈淮原要取来瞧瞧,一时不慎给摔在了地上。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本屋子书悄然翻到下一页,随着两个身影变为模糊,再至抽离。
随后便见一人坐于桌前,手中拿着一支笔,唰唰往下写,上方正是明筝与陈淮的故事。当少年写到方才明筝所说的那句话后,她循着感觉写下“筝筝”二字,便没了动作。
之后少年涂改多次,都没有顺利继续写下去。
此时,既是看客又是戏中人的阎嘉禾脑中突然多了些新东西,没等她理解完毕,少年亦不见踪影。
位于不远处的变成了另一位熟人,那人不是别个,正是盛听屿,不过瞧着和她所认识的模样有些不大相像,那一身衣裳亦有些新奇。
他向一位女子致谢,因见女子离开后,盛听屿以手抵住下巴,静静看向前方,“嘉禾,我们未来见。”
阎嘉禾正要走上前细看时,一声呼唤传来,睁眼一瞧,阎青云正紧紧握住她的手,而适才才见过盛听屿依旧在不远处,留意到这动静后,连忙走上前来查看。
打发侍者离去后,阎嘉禾将碎片用灵力托住送到盛听屿手边,方才所见一一重现。阎嘉禾微微一笑,“原是异客,怪道我们素昧平生,初见却像是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