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跟你走,但是,你们抓他们做什么?”
柳新辞的语气毫不客气,仿佛在说,要是你不放了他们,我立马就要了你的命。
沈卫卿笑着抬了一下手,那些押着卜年卜宋连的衙役放了手。
卜年想要上前,却被拦住,他握着算盘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到柳新辞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眼看着柳新辞被带走,杨抑忙想追上去,却被沈卫卿拦下来:“杨大人,这是姚大人的吩咐,还望不要让小的难做。”
“师傅他想做什么?”杨抑此刻是真的急了,柳新辞是在看到姚琮光秘密的那天受伤的,是不是就代表着姚琮光已经知道柳新辞的存在,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杨抑心头,来不及管其他的,驾着马就往大理寺跑去。
柳新辞被扣在马车上,身旁是一脸戒备的沈卫卿,她眯了眯眼睛:“我见过你,不是在密室,是很久之前。”
沈卫卿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屑,就好像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沈老师。”柳新辞突然叫道,“时隔多年,你还是这么想杀我。”
“小姐真是命硬,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死。起初听到冥日的护法是柳新辞时,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毕竟你早就该去死了,没想到你居然就是传闻中的柳新辞。”沈卫卿说得尖酸又刻薄,要不是职责所在,恐怕这两人已经打起来。
“这就是你偷摸给我下毒,让我动弹不得的理由吗?沈老师跟现在的我相比,确实很差劲。”
“你!”沈卫卿咬咬牙,随后又冷笑,“柳新辞,这次你不过是阶下囚而已,必死无疑。”
柳新辞笑了笑:“沈老师这么多年还是只会这一句话,书读的不多,功夫也不长进,差劲啊。”
“差劲!”
“你太差劲了!”
“废物,起来!差劲!”
这几句话几乎贯穿了柳新辞所有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她的片段记忆中,总有一个人,天天拿着戒尺,一下一下抽在她身上,要求她每天蹲够一点时间的马步,要练剑,要学习兵法,一旦松懈就会换来一顿毒打,“差劲”两个字,像一把刀子一样刻在柳新辞的骨血里。
她不要差劲,她想活着,想体面地活着。
“你也就嘴上功夫了得了,”沈卫卿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要不是因为你,将军又怎么会死?你放心,作为将军的独女,我一定让你死的不会舒坦。你没察觉到吗,绑你的绳子是我特制的,任你有通天的本领,也跑不了,好好享受现在吧,接下来我会让你活着比死了都难受。”
柳新辞松弛地靠在马车上,一副打量的眼神看着他:“你说,我要是死了,你家将军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沈卫卿咬牙,嘴巴动了动,终归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十二年前,沈卫卿接受柳鸣行的任务,将他从边疆调回来,就是为了教一个小丫头武功,他当即就要返回边疆,却被柳鸣行拦住了。
“卫卿,这件事我只信任你了。京中的人,早就不是当初的样子了。”
沈卫卿一直没有明白柳鸣行最后说的那句话,直到柳鸣行被杨天业和姚琮光联手抓起来,先皇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宣布了柳鸣行的死刑,他的头被挂在城墙上三年,用以示众。
而一切的起因是,先皇想要见见柳新辞,按照当初的约定,柳新辞应该嫁给太子,可是柳新辞却见不了人,她浑身都是像尸斑一样的中毒痕迹,能活下来已经是感恩戴德的结果了,偏偏柳鸣行还要让她学武功。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心里没来由得难受,觉得这小女孩以后一定是个红颜祸水,偏偏她又与一般的红颜祸水不一样,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冷漠让人望而生畏,不像一般小女孩那样天真可爱,甚至多了几分死气沉沉。看着她就没来由的恐惧。
但沈卫卿毕竟接了柳鸣行的命令,可是没想到柳新辞看着是个练功奇才,却连一个小小的马步都扎不好,他气急,打她,可她就像是一块木头,只是咬着牙坚持,连痛呼都不会。久经沙场的沈卫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女孩,他一度想要放弃,可是柳鸣行却一再劝他。
直到后来,柳新辞被送走,沈卫卿才得以解脱。可是,对柳新辞的恐惧和厌恶就像是刻在骨髓里,多年来,每每想到柳鸣行,他便会多恨柳新辞一分。
迟早,他会亲手送她去见柳鸣行。
沈卫卿恨柳新辞恨得牙痒痒,重重的“哼”了一声,倒是引得柳新辞睁开了眼。
“大理寺到了,小姐,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