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贵得很,五岁小孩身体最容易得病了,她不想被刀划个口子,但打量着一旁观察竹林的洛三客,还是叹了口气,决定亲身上阵。
要是什么都没有还好说,这要是什么滴血认主的信物,就这么白给洛三客……那不行。
手指按上刀刃,几滴血珠顺着纹路滑下,直流进令牌正面的玉珠子里,霎时白光一现。
再一睁眼,西桐发现自己在一片香飘四溢的桃林里。
……?
她看着手中的令牌,那道刀锋沾血后变得暗淡发钝,再不能割破人的皮肤。
也无法再认第二个主人。
桃林清新如露,她这个满身是土的脏小孩和这个地方简直格格不入,走了两步发现里面真的只是片桃林后,西桐一拨玉珠子,出了令牌。
“这是……李万给你的?”甫一出来,洛三客就盯着她手里的令牌看。
“嗯。
西桐接着说,“暂时不需要你的安乐死了,暴风来了我还能再苟活几日。”
把失落的洛三客送走,西桐掂量着令牌进了屋。
房子的裂缝越来越大,迟早有一天会无处可去,她是拿到令牌了,但阿好呢?
西桐几番实验,不论是拿茶杯茶壶还是桌椅板凳,什么物件都无法带进令牌,只她本人可以。
她又把佩剑放远,再进令牌,桃林草地上,剑好端端摆在一旁,和她一起进来了。
……真怪,这东西到底什么原理。
今天练得太多,稍一思考就头疼得不行,西桐没办法,只能洗漱后先睡觉,等着这具身体明日恢复精力,再继续思考。
一大清早,西桐睁眼,天上有人在飞。
她还没睡醒,见着这情景以为灵气复苏,有人学会仙法了。
再一想,不对劲。
云层黑压压的,风狠厉地吹起万物,暴风雨即将到来。
而她房子的房盖也终于撑不住,奔向天空的怀抱了。
西桐侧头,阿好还没睡醒,发丝却被风吹到空中,这场景越看越魔幻,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下一个被吹起来的就是人。
先前设想的计划还是派上了用场,打定主意,确认阿好暂时不会被风吹走后,西桐多带了一把用来在风中固定身形的剑,推门而出。
没了墙壁的遮挡,门外狂风大作,吹得人喘不上气,肺里都是尘土,若是再遇上大暴雨,这山间绝对要出现泥石流。
眼下泽城幸存者基本都集中在朗月宗里,泥石流一来,宗门如若被破,泽城就该换名“鬼城”了。
漫天飞尘中,西桐斗篷被吹得扬到空中,她一步步向山下走,到了金掌柜的铺子门口。
金掌柜是个惯于自保的人,闭门少做两天生意又如何?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面前红木门紧闭,西桐不知风沙交错声中,自己的叩门声能否被听到,但她还是敲了。
一下。
二下——“西桐?”
门内传来声响,在得到西桐确认后,木门终于迎风打开,接了满屋沙尘和一位意外来客。
“这破天气,”
商人最会的就是变脸,上一秒还在埋怨老天爷,下一秒金掌柜就含笑看向西桐,“小西桐今日怎么有兴趣来这里?”
他悄悄打量着西桐周身,发现对方没带东西来后松了口气。
他在这里的货物钱币都趁前几日转移到别城去了,小祖宗要是带东西管他要钱,他一时半会还真给不出。
“你要走?”西桐打量着空空如也的铺子。
“自然。”金掌柜想展开扇子扇风,倏忽想起那宝贝也跟着行李走了,空着手有些不自在。
“看来你准备妥当了。
西桐低头,从荷包里拿出了十两银子,接着道,“能顺路捎上一个人吗?”
相处这些天,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的西桐深知,金掌柜是个不爱女不爱男,只爱钱的商人,倘若利益足够,对方什么都愿意做。
果不其然,金掌柜见钱眼开,爽快道,“可以,记得叮嘱那人:不要多言。”
言下之意就是,全程闭嘴,看见什么都别说话。
如果阿好想活下来,泽城无论如何都不能待了。
她安静跟着金掌柜走的话,或许还能在这天下间求得一丝安稳。
约定既成,金掌柜闲聊道,“让别人走,你自己不走吗?”
西桐摇摇头,“我要进内门,考核就在三天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金掌柜不再多问,从柜下拿出袋肉干递给西桐。
“明日我就启程,先前储备的食物还剩一袋,你先拿着吧。”
不等西桐去接,门外突然传来细碎如虫行的声响。
二人对视一眼,金掌柜利落带着食物躲到柜下,西桐持剑去门边细究。
缝隙里灌进来的风把斗篷微微吹起。
她腰间的红丝绸玉佩顺着动作,反复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