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捏着那枚银书签，指尖蹭过冰凉的金属表面，忽然追上前几步，把牛皮纸包往江顾然怀里又推了推，“你就拿着嘛，我……我自己烤的，烤多了吃不完，扔了可惜。”

他没提“父母”两个字，语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江顾然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纸包，又抬眼对上江喻亮晶晶的眸子——那里面藏着点故作轻松的小心翼翼，像怕被戳穿什么似的。他心里微动，终是没再推拒，只低声道：“谢了。”转身要走时，却被江喻又拽住了校服袖子。

“对了江顾然，”江喻忽然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那书签上的曲线，是我上次在草稿纸上画错的那条吧？你居然记住了呀——”

江顾然的脚步猛地顿住，耳根的红意瞬间漫到耳尖，他猛地转头，眼神里带着点被戳穿的窘迫，却没反驳，只含糊道：“……别胡说。”转身快步往前走，却没再甩开江喻跟着的脚步。

江喻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他知道，这座“冰山”其实早就在悄悄融化了——就像刚才那枚藏着细心的书签，就像此刻没再挣开的衣袖，都藏着不愿说出口的温柔。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人流里，江喻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从数学课代表算错的习题讲到操场新铺的草坪，江顾然大多时候只是“嗯”一声，却听得认真。路过校门口的奶茶店时，江喻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的新品：“听说这家出了海盐芝士味的奶茶，要不要尝尝？我请你呀，就当谢你送我书签了。”

江顾然皱眉：“甜腻。”

“不腻的！”江喻拉着他往店里走，语气笃定，“我上次喝了，咸咸甜甜的，特别清爽。你试试嘛，不好喝算我的——大不了下次我陪你喝最苦的黑咖啡，怎么样？”

他拽得用力，江顾然没站稳，被拉得踉跄了半步，下意识伸手扶住江喻的胳膊才稳住。掌心触到少年温热的手臂，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没再坚持拒绝，只是低声道：“少糖。”

“收到！”江喻笑得眉眼弯弯，立刻冲店员喊，“两杯海盐芝士奶盖，一杯少糖少冰，另一杯正常糖——哦对了，少糖的那杯多加份脆啵啵！”他转头冲江顾然眨眨眼，“你上次说喜欢嚼这种□□的东西，没忘吧？”

江顾然握着奶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漫开，却压不住耳根的热。他没回答，只是低头吸了口奶茶，奶盖的咸香混着茶底的清苦，竟真的不腻——就像身边这个吵吵闹闹的少年，看似跳脱，却总能精准地戳中他习惯里的细枝末节。

走到岔路口，江喻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递过去：“差点忘了这个。我整理了物理决赛的高频考点，里面有几道题的解题思路，是按你上次教我的方法写的，你看看有没有错漏？”

笔记本封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是江喻的笔迹。江顾然翻开，里面的字迹算不上工整，却密密麻麻写得认真，每道题旁都用红笔标着“江顾然说这里要注意受力方向”“这种题型要分三步”，像颗颗小石子，铺成了他从未言说的在意。

“……还行。”他合上书，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有两道题的辅助线画反了，回去改一下。”

“好嘞！”江喻接过笔记本，忽然凑近，飞快地在他脸颊边说了句“江顾然，你今天笑了哦”，然后转身就跑，像只偷了腥的小猫，“明天见！”

江顾然愣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那里仿佛还留着少年说话时带过的温热气息。他望着江喻跑远的背影，低头又吸了口奶茶，奶盖沾在唇角，他却没察觉——原来被阳光晒着的感觉，是这样暖融融的，连带着心里那片常年结着冰的角落，都悄悄化了一角。

回到家时，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月光陪着他。江喻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忽然发现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是江顾然的字迹：“决赛前每天放学后，三楼空教室，我给你补两小时实验操作。”末尾依旧没什么情绪，却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江喻心里漾开一圈圈甜意。他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笔尖顿了顿，又添了行小字：“那我带曲奇来当谢礼呀～”

窗外的月光漫进房间，落在笔记本上，把那行字照得清晰。江喻趴在桌上，看着纸条忍不住笑出声——原来冰山融化的样子，不是轰然崩塌，而是像这样，一点一点，用笨拙的温柔，悄悄焐热身边的空气。

第二天一早，江喻刚进教室，就见江顾然的座位上放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整理好的实验步骤图，每步都标着易错点。他走过去时，江顾然刚好进来，撞见他拿着文件袋的样子，耳根微热，别开脸：“昨天看你笔记里实验部分写得乱，顺手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