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是休闲的款式,里面搭了件白色吊带。耳上戴了对银色的大圆圈耳环,直而长的黑发披在身后。
方言完毕后,她踩着脚下的高跟鞋哒哒走了。
凌谕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在这种场合肯定不受欢迎,就走上了二楼,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呆着。
听着有些遥远的吵闹声,她的思绪却逐渐平静。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她转过身一看,是霍浔。
霍浔见她一个人,笑着邀请:“一起喝一杯吗,凌谕。”
现实与心声都在回答“好”。
他带着凌谕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拿上盘子夹了些蛋糕什么的,都是凌谕喜欢的口味。
听着凌谕心里对蛋糕甜点不同的评价,他对自己老板爱好的了解程度更上一层楼。
借着喝酒的档口,霍浔遮住了自己浅浅的笑意。
正安静品尝时,赵晓过来了。她是总裁助理,知道老板平常都不爱吃甜的,看到凌谕在吃甜品有些惊讶。
“怎么了?”霍浔替人问出口。
赵晓也不扭捏,直白地说:“策划部有个妹子,托我把你带到她身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霍浔刚想拒绝,就被赵晓不容反驳地抓住了手。他想着也不能一直逃避,只好跟凌谕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了。
一点点的热闹顿时落空。
凌谕顿时想起自己十四岁的那个夏天,天气炎热,她向妈妈请求要吃冰淇淋。面容严肃的女人没有理她,一步步离开了家门。
再也没回来过。
记忆中的背影与霍浔的重合。
凌谕站起身,没有等待。
霍浔直言拒绝了对方的告白,有些烦闷地揪了下领带,呼吸才顺畅些。
他回到刚才的位置,发现那里已经有人占据了。
脚步停顿,他没有犹豫地转身离开,往发现凌谕的地方跑去了。
短短几十米,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等找到那个小小的位置时,霍浔的后背全湿了。
凌谕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望向远方,心声难得的没有出现。
慢慢蹭过去,霍浔伸出手,又克制地收回些,落在桌面:“怎么了,不喜欢吃那些吗?”
凌谕冷淡地摇摇头。
没有心声,他甚至有些判断不出女人真实的意愿。
霍浔收紧放在桌面上的手,一把将人掰了过来。
清新的发香扑面而来,霍浔却对上一双满含泪水的眼。她似乎很委屈,眼底聚起了潮水般的泪,鼻头都透着红。
霍浔松开手,将手拢成一个大大的怀抱:“要抱抱吗?”
片刻,清香入他怀。
第二天,霍浔哼着歌到了公司,刚进工位就被赵晓拦住了。
“说,你小子是不是跟凌总有猫腻?”赵晓语气跟抓奸似的,狰狞一笑。
他从八卦的女人手中扯下自己领带,神秘一笑:“你猜?”
“猜?我猜你个鸡毛菜啊猜!霍浔,你给我站住,不说清楚你休想……”
霍浔拿起桌面的文件,无声指了指总裁办公室的门,略带得意地向她挑了挑眉。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赵晓握紧拳头,一腔怒火忍了又忍,转头点了杯奶茶决定拿这个败败火。
将文件整理好放在了桌面中央,霍浔没有立即离开,捏着下巴默默注视着正认真工作的老板。
凌谕被那道专注的目光盯得浑身不对劲。
她用笔点点桌面,冷淡地说:“出去吧。”
心里却不这样冷静:“啊啊啊啊,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不许看了!”
忽略耳边尖锐的叫声,霍浔嘴角牵起一抹笑,捉摸着停歇的瞬间立刻开口:“要试一下另一家的珍珠奶茶吗?”
又是一阵绝望地咆哮。
“他肯定都知道了!”
而现实的凌谕只能死人微活般,气不出半截又收回:“……好。”
又是周末,亲戚家的孩子来了霍浔家,吵着闹着要吃蛋糕,他没办法只好套了件外套出门。
穿过摆着琳琅蛋糕的展览柜,他直奔收银台。
点好小孩爱吃的蛋糕后,他想找个位置坐下等待,结果一抬眼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霍浔?”
“下午好,你怎么在这里。”霍浔坐在了对面,看着女人疯狂眨动的眼睛,只觉得好笑。
“咳,我弟弟他说想要吃蛋糕,我正好要出门就顺便帮他带回去。”凌谕故意抬高下巴,做出一副高傲的模样。
霍浔没被她的气势打败,挑挑眉应道:“这样啊,我也是家里来了小孩,两个妹妹吵着要吃蛋糕就出来了。”
凌谕挺着的脖子一僵。
这段时间,霍浔早就不能听到她的心声,但通过对方的微小的动作,还是猜出了她的意思。
她现在肯定很慌乱。
大概还在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说弟弟爱吃啊,她那个弟弟都二十一了,长一身肌肉的猛男,爱吃草莓蛋糕合理吗!
再者说公司的人几乎都认识她弟弟!
早知道就说妹妹了,管她是哪里的妹妹,混过去再说!
霍浔脑补着凌谕心中的呐喊,不觉笑出了声。
凌谕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对方就像是只贪腥的猫,看准了一条有点慢悠悠的鱼,在她露出破绽就会立马下嘴叼住鱼。
凌谕被看穿后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先走,大不了蛋糕不吃了。
她有些心痛地看了眼收银台,打算随便找个理由逃走,结果对面的大猫舔了舔嘴唇,温和地问出了一个问题:“不是说不喜欢吃蛋糕吗?”
凌谕,卒。
多年后,霍浔在她面前再次提到了这个事,惨遭一顿毒打。
第二天,霍浔带着奶茶去向凌谕道歉。
怪他逗人逗得太狠,害得凌谕已经几天没有理他了。他进去送文件想留下一会儿,就被她揪着衣袖推出去了。
敲响门,霍浔推门而入。
正工作的凌谕一见到他立刻警惕起来,耳垂慢慢染成了绯红。
把奶茶一放,霍浔俯下身,手撑在桌子上,肌肉将西装撑起来,鼓鼓的很明显。
“可以原谅我了吗,女朋友?”
某人的脸都红起来。
凌谕也不是故意不理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对霍浔说了那么多的谎,他会不会讨厌自己?
看着视野中颤抖不止的睫毛,霍浔忍不住手痒地伸手触了触。
惊飞一片蝴蝶。
“在为自己说谎难受?阿谕,人无完人,你只是太过害怕而已,这些我都明白。”
他这几天与凌谕的司机谈了不少,那是个陪在她身边二十几年的人,对她了解得很。
他说,大小姐的亲妈在她初中的时候就走了,再没回来,后来老凌总也不常回家了,早早就把公司交给了大小姐。
霍浔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自己,以及自己的不可欺负的形象。
凌谕有些愣怔地看着男人温柔的笑,许久没有回过神。她梦寐以求的喜欢与疼惜,以另一种方式降临在了她的世界。
霍浔用手蹭了蹭她柔软的长发,笑着说:“你要是原谅我,就收下奶茶,好吗?”
凌谕依旧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男人却突然俯身贴近,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阿谕你知道吗,你面无表情的时候最漂亮了。”
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侧,把脖子都染红了。
她又气又羞:“霍浔,滚出去!”
赵晓难得听到老板发脾气,还吓了一跳,正要去安慰霍浔几句,结果就看到了他脸上藏也藏不住的笑容。
靠了。
赵晓气得又点了杯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