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从自己偏僻的小院摸出。脚下每动一下，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剧痛让他额角冷汗涔涔，嘴唇咬出了血。但他眼神一片死寂的冰寒，握紧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把砍柴用的斧头。

他变身为索命的恶鬼，挨个房间进入。月光偶尔透过窗棂，照亮他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和手中那抹不断滴落温热的寒光。一刀剁下人头，干脆利落。

鲜血飙在他的脸上，只觉一阵畅快！

无论是曾经呵斥过他的嬷嬷，还是那些只是奉命行事的普通丫鬟、小厮。

在他眼中，他们都是这个扭曲规则的一部分，是困死他的囚笼的一块砖石，

都该死！

血，浸湿了绣鞋，染红了裙裾。他不在意。

行动前，他已准备好了行囊。里面是不带任何家族徽记、难以追查的金锭和银豆，以及几盒品质上佳、便于携带和变现的人参、灵芝等药材。

家里肯定有更高等的武学秘籍和天材地宝，但那些要么藏在母亲或高阶女眷的密室，要么就在藏书楼二层以上，被厚重的玄铁门和禁制封锁。

他果断放弃，贪多只会致命。

最后，他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将火油泼洒在帘幔、书册、木质家具上。

火折子轻轻一划，橘红色的火苗腾起，迅速蔓延，舔舐着雕梁画栋，吞噬着“陈玉郎”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也映红了他身后开始惊呼、惨叫、却因药力和伤势无力扑救的混乱府邸。

他头也不回，拖着残足，消失在府邸最偏僻的角门阴影里。

在预先找好的废弃柴房，他迅速换上一套偷来的、最不起眼的粗使婢女衣裳。取出早就备好的姜黄粉混合其他植物汁液制成的染色膏，仔细涂抹在脸、颈、手背所有可能裸露的皮肤上。

瞬间，那欺霜赛雪的“玉郎”肌肤，变成了营养不良的蜡黄粗糙，至少能维持半个月不褪。他用布条紧紧缠裹畸形的双足，塞入大量柔软棉絮，勉强塞进一双稍大的、婢女穿的旧布鞋里，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陈府方向那越来越亮的火光，以及开始惊动四邻的嘈杂。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城门将开。

陈玉郎已葬身火海。现在走出的，是裹挟着两世怨毒、背负血海、踽踽独行于未知前路的——

顾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