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望向那间包厢。轻纱遮掩,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绰约的女子身影端坐其中。两万两黄金!这已经远超他通过王家能调动的极限,而且对方一次性加价两千,语气平淡得像在买棵白菜,彰显着绝对的财力与自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骤然升起的戾气,再次开口,声音愈发沙哑:“两万……零五百。”这是他能报出的最高价,几乎倾其所有。
那包厢中的女声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丝玩味:“两万五千。”
直接加了四千五百!全场哗然!这已经不是竞价,简直是碾压!无数道目光敬畏地投向那间包厢,猜测着里面究竟是哪位大人物。
顾诚藏在袖中的手瞬间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杀意从心底窜起!九心海棠,他志在必得,关系到他后续蛊虫强化和修为稳固的关键!竟被人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夺走!
拍卖师兴奋的声音响起:“两万五千金!还有没有更高的?……两万五千,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三号厢的贵客!”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顾诚坐在原地,周围的喧嚣仿佛离他远去。他只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边轰鸣,以及一种计划被打乱、珍宝被夺的强烈不甘与愤怒。脸上伪装的黑斑似乎都因内心的激烈情绪而隐隐发烫。
他死死盯着那间玉纹包厢,神识不敢轻易探出,那女子的气息……似乎并不特别强横,大概在道宫境初期的样子?但那种挥金如土、睥睨众人的姿态,绝非普通富家女能有。是哪个顶级世家的嫡女?还是……
无论如何,她成了顾诚眼中的障碍,是夺走他急需之物的仇敌。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顾诚已无心再看。他脑中飞速盘算:两万五千上品灵石,拍下九心海棠……对方身份尊贵,必有护卫,但这里是万宝阁,出了临渊城呢?能否追踪?下蛊?劫杀?各种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藤般蔓延。
他没有意识到,包厢中那位仅凭声音就让他杀心骤起的女子,真实修为远非他感知到的“道宫初期”。
天字三号包厢内。
轻纱之后,徐映真慵懒地倚在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她身着月华色流云锦宫装,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鲛绡纱衣,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姿容绝世,气度高华,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倦怠。周身气息收敛得完美无瑕,只显露出道宫境初期的波动。
方才叫价拍下九心海棠,对她而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身旁侍立着两名气息如渊、面无表情的老妪,皆是四极境的高手。
“殿下,那株九心海棠,品质尚可,但对您已无大用,为何……”一名老妪低声询问。
徐映真把玩着手中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似乎穿透轻纱,落在了楼下那个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脸上有丑陋黑斑的“女商人”身上,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趣。”她声音依旧清越,却只有身边人能听见,“那人……气息很特别。看似道宫境,却驳杂混乱,隐有阴毒之意,偏又竭力收敛。而且,她对九心海棠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了呢。在这临渊城,倒是少见这么……不顾一切的眼神。”
她顿了顿,似自语又似解释:“母皇常说,要善于观察。这人,或许有点意思。海棠嘛,先拿着,看看会不会引来些……小老鼠。”
她完全没将楼下那“女商人”可能的威胁放在眼里。化龙境与道宫境,是天堑之别。更何况,她身上保命、预警的宝物不知凡几。这只是一次例行巡查封地途中,偶遇的小小插曲,一个稍微特别的“观察对象”罢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个被她视为“有趣观察对象”、修为“低微”的“女商人”,此刻心中正翻腾着何等酷烈的杀意与掠夺的欲望。两人的视线,在拍卖场的喧闹与光影中,第一次产生了交集——一个居高临下,带着玩味的审视;一个仰视,充满冰冷的计算与杀机。
命运的丝线,在这充斥着金钱与欲望的拍卖场上,以一种充满火药味的方式,悄然缠绕。九心海棠,成了点燃第一次对峙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