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有纯粹的目的。
于是梁真在键盘上恨恨敲下：FUCKYOU!
但是她又很快撤回。像贼一样。
男人才从浴室出来，穿一条灰白色居家裤，赤裸胸膛，头发半湿，发梢滴答滴水珠从他目有山川，胸有丘壑的侧脸，下颌滚落，经过喉头的时候，在上面打了个滚。电脑里冷淡的光照得半身肌肤线条明暗交错，后肩瓷白宽广。
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刚坐下，就看到这句话，眉头稍微皱一皱，结果手机又响起，是远洋电话，他外放，再看显示屏时，消息无了。
电话那端是个男人的声音：“felix你那边一切都顺利吗？”
面无表情盯着撤回的消息，周秉宪眯眼：“任达，我还没开始！”
任达笑：“我就知道你不太顺利。不过我把项目报告书写的很漂亮，你也不用太担心！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这种级别的电池加工厂，加起来的产量要比世界上其他电池工厂总和还要大，连日本公司方面都很犹豫，你仍然觉得江东是不二之选？”
周秉宪犹豫很久，敲下键盘：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梁真还疑惑呢，忽而眼睛睁老大，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检查摄像头，没发现异常，又一步三回头检查房间各角落，天花板，她还扒窗户往下看，整个小区安安静静的，垃圾分类处有一只玄猫翻找食物，吃饱喝足后又悠闲的饭后散步。
她刚想要检查电脑系统是不是被侵入了，又想我一平头老百姓又没泄露什么国家机密，不至于吧？
周秉宪却笑：“江东这边已经在建加工厂，放着不用干嘛。”
任达超级惊讶，推了推眼镜：“真的假的！你刚不还说没开始吗？你这才回去多久啊？掰着手指头算也没一个月，你动作怎么这么快？”
那边梁真狐疑地抱着双膝窝在椅子里，脊背升起一股毛意。
神经兮兮的。
周秉宪说：“我会把视频发给你，你给日本那边看，你让他们负责人直接来江东，我一定会好好款待！”
梁真战战兢兢问：你什么意思！？
周秉宪挂了电话，梁真桌面的电话很快响起，苹果的铃声吓得她一激灵，把椅子都弹飞到门边。
重重一响，起夜的梁宁拍拍她的房门：“梁真，你怎么啦？”
梁真吓得花容失色，抓起电话，是个陌生号码，她本来不太想接的，但这会儿她心里的小火箭就要爆炸了！
梁真说：“没事，有蟑螂！我已经踩死了！”
那头已经接通的电话，周秉宪听她鬼吼鬼叫跟人在说话，梁真语气很不和善道：“你是谁？为什么半夜给我打电话？你哪里来的我的电话？你有什么目的？”
糟糕！她没想说话的，就想接通后搁置，这话一说出口，对方会将声音盗取搞诈骗吗？
一连串警惕性的质问，对方倒是沉默几秒，兀地响起好听的男音，说：“梁小姐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是...你是...周秉宪？”
之前还俯首称臣式地一口一个周总，才几天就敢直呼姓名了。
“是我。”
？梁真还以为听错了，仔细确认号码好几遍，但很快疑虑就被激动取而代之，她一时高兴又抱歉，语气神态一下子就软了：“原来是周总呀~周总最近过得好不好呀~”
周秉宪捡起杯子喝水，差点呛着，惊讶于她变脸速度之快，角色切换自如，惯会利用她作为女性的优势，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周秉宪会想：她是不是跟所有男人都这样？
周秉宪奇怪地顿了一下，是不是管太多了！
梁真在那边：他给我打电话了！他手握三家公司的周秉宪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他给我打电话了！梁真：“你想通了...？”
周秉却问：“明天下午三点有空吗？”
有的有的，什么时候都有空，现在叫我去你那边我都有空，梁真捣头：“周总喊我，我肯定有空呀！就是不知道地址是您订还是我订？”
甜嗓小姑娘与冷冰冰梁真判若两人，周秉宪刚想说话，梁真抢道：“我来订吧，东湖边有个花园咖啡店，后面就是江东最著名的景点，晚上还可以逛街市，正好带你领略领略江东的风土人情！怎么样？”
她爽朗又爽快地做主，周秉宪一时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认为有人把他的话语权给夺走了，但他竟也不厌恶被安排的感觉。
理所应当她来安排！
梁真见他也不说话，紧张地都开始咬手指了。
两人异口同声
“梁小姐，”
“...那个”
“周总您说，我在呢。”
“就约在你工厂，我还想再看看那天你指给我看的加工厂。既然你想要合作，我也想听听你对加工厂未来的规划。你觉得怎么样呢？”
你觉得怎么样呢？这把真应了梁宁的话，玩大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梁真犯难地咬着嘴唇，她此刻笑也笑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对面男人的声音跟催命符水，是好听的，但也容易让人不安，而且她现在超级想要上厕所！
周秉宪略带温柔又困倦地开腔：“梁小姐跟人聊合作都这么害羞的吗？”
？梁真笑得很难看：“好。明天要我去接你吗？”
周秉宪：“不用了，我已经很熟悉了。”
梁真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周秉宪已经挂断电话。梁真真的很想锤墙：他刚刚是在戏谑我吗？还是在对我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可是她并没有超级加工厂这该怎么办呢？去求庞博士多给一点钱或者跟江东领导班子说继续租用这块地行吗？连日来积累的底气在这一刻溃不成军，真到了要同他做合作伙伴这一步，梁真反倒开始犹豫了。
她坐在马桶上，思绪飘到千里外，又转回到刚才那通电话上，心想：他周秉宪哪里来的她的电话号码？她明明记得自己没有给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