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一整个下午都没人来找顾妤知,她也趁着这个时间,把“闲云”的资料又过了一遍,还顺便推测了一下这位裴先生拒人千里之外的原因。
她推测,要么是这酒的酿造工艺极其复杂,或者用料非常讲究,如果批量生产风味会大不如前,所以裴先生宁愿自产自喝也不愿坏了这款好酒。
要么,就是这酒是传家宝,或者是这酒就像那座山一样,是裴先生要守护一辈子的东西,所以不愿意让世人所见。顾妤知自己更倾向于这种。
如果是第二种就不太好办了,要让一个人把自己的传家宝拿出来面世肯定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她得好好想想对策。
顾妤知想得认真,她一旦把心思投进工作中就会屏蔽一切,压根就没注意坐在她对面不远处的纪文在干什么。
而她刚刚抓耳挠腮看资料的那些小动作,全都被纪文记录在了速写本上。
纪文双腿并拢,手里有一本小小的、巴掌大的速写本,顾妤知在办公桌上每动一下,纪文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记录在本子上,一个下午画了好几十页,翻起来像连环画一样。
他看着顾妤知的小像,突然觉得这是他自妈妈去世以来,度过的最幸福的一个下午。
要是以后也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一直陪在姐姐身边就好了,纪文想。
他把速写本收好,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里最贴近自己的位置。
*
下班后,夏桃特地等到这一层楼的人都走光了,才起身去敲顾妤知的门,不过今天是周五,所有的职员走得都很快。
“叩叩——”
敲门声让顾妤知从文件里猛地抬起头,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自己居然看了这么久。
她再一看纪文,只见他带着连帽衫的帽子缩在沙发的角落,头一点一点的,像是睡着了。
门外的夏桃提醒她:“妤知,我们得走了,我去按电梯哦,你们快点来!”
顾妤知应下,收拾完东西起身去叫纪文。
纪文整张脸被帽子和头发裹着,显得整张脸小小的,白皙绵软的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睡着后被什么东西压到了。
顾妤知站在他面前,推了推他的肩,说道:“纪文,纪文?”
“下班了,我们该走了,纪文?”
纪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眼睛才完全睁开眼。
“唔……姐姐,几点了?”
“7点了,快点起来,桃子再等我们。”
原本揉着眼的纪文不懂哪里来的力气,整个人向顾妤知扑过去,双手环住了顾妤知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还蹭了蹭。
顾妤知:?
她念在纪文身上还有伤口,怕动作太大没推开他,只得不知所措地把双手举在半空中。
“纪文,你干什么呢?”
纪文的声音被衣料盖住了,顾妤知听得不真切,只能看到这颗灰色的脑袋在她肚子上蹭来蹭去,她的西装都要蹭皱了。
“姐姐……我困……”
好在这时夏桃打电话来,顾妤知举着手机,按下了免提。
“顾妤知,你们在干嘛呀!电梯都过了四趟了!!!”
“再不出来餐厅都要关门啦!!!”
办公室里奇怪的氛围被夏桃的声音冲淡,纪文再不愿意也只得松开顾妤知,扯着她的衣角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不过,跟着顾妤知身后的纪文,在他起身后眼神瞬间变得一片清明,先前的睡眼惺忪像是幻觉。
五分钟后,三人站在了电梯里,顾妤知站在夏桃和纪文的中间。
夏桃划着手机准备订餐厅,却发现附近的餐厅全都没位置。
“我的天啊,怎么都订满了!”
顾妤知拿出手机一看,还真是,有位置的餐厅也在好几公里以外,加上晚高峰堵车,等吃上饭估计都要等到九十点。
夏桃把手机按灭,说道:“要不我们自己做吧,去餐厅还要等呢,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都要饿死了!”
顾妤知点点头,觉得夏桃说的有道理。
纪文则说:“我都可以,姐姐去哪我去哪。”
顾妤知:……
她转头问夏桃:“可是我们去谁家?”
夏桃实在是饿得不行,主动提出去她家。
“要不来我家吧!离公司近!”
“噢不行,我爸妈今天回来住,不行不行……”
三个人在电梯里愣是没商量出个所以然。
顾妤知看看纪文,眼见他抿着嘴不说话的样子,思考了一会,最后把聚餐地点定在了自己家。
夏桃挽着顾妤知的手走出了电梯,边走边说:“好呀好呀,那我们出发去超市,就去附近那家吧,然后直接去你家,”
“我们今晚一定不醉不归!”
“喝什么酒,纪文还伤着呢。”
“哎呀,他不喝就行啦,我和你喝!”
……
这时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夏桃的声音在一楼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明显。
等三人跨出靳氏大门后,从电梯厅的角落里出来一个人,刚刚顾妤知和夏桃的对话也被他听了个干干净净。
是刚刚下班的陈秘。
他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奇怪,顾小姐她们聚餐,怎么带着……他?”
陈秘想了想,脚步一转又回到了高层电梯前,按亮了靳氏大楼最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