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桃接着说：“不过国内做清酒的不多，酒米的产量好像也不高，妤知，要不我去查查？”
顾妤知手肘撑在下巴上，面前的夏桃满脸期待，纪文倒是很安静，一直掐着手指，看着顾妤知不说话。
她想了想，说：“不，纪文帮我查。”
纪文眼睛一亮，几乎是瞬间应下：“好。”
夏桃一听不乐意了：“啊？那我做啥啊！”
顾妤知瞥了她一眼，从旁边拿出一沓文件，接着说：“怎么有人还怕没活干。”
“这里有几个项目，我看过了，都还可以，”
“其中有个科技公司挺不错的，不过我查了一下，创始人的脾气好像不太好，”
“桃子，你去跟，酒米的事我和纪文来。”
夏桃：“……好吧好吧！”
安排好工作，顾妤知让两人先离开，自己开始查。
她查出来的和夏桃说的差不多，国内做清酒的的确很少，用的酒米和寻常的差不多，顾妤知总觉得，要送就送个大的。
而且用这种米酿出来的酒一定要让裴辞玉眼前一亮，这样她才能有机会去签下。
她顺着这个思路，把目标扩散到周边的国家，其中R国最盛产清酒，酒米的产量和种类也多。
她正翻着网页，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纪文。
他抱着电脑，对着顾妤知一笑，顺手按了下玻璃的遥控，原本通透的玻璃一下变成了雾面。
顾妤知一直坐在椅子上抱着手臂没说话，挑着眉看他。
纪文不像之前只站在办公桌前，而是来到顾妤知身侧，把电脑放在桌上，蹲在了她脚边。
顾妤知：？
纪文虽然蹲着但上半身挺得很直，视线刚好和办公桌上的显示器持平。他好似没注意到顾妤知的视线，用白皙的手指划着触摸板，把找好的网页点开给顾妤知。
“姐姐，我查了一下，清酒的产出主要在R国，我列了个表，把现在还在生产的酒米都列了出来。”
“有些米国内是没有买的，姐姐如果想要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R国，碰碰运气。”
顾妤知心里一喜，轻轻拍了拍纪文的肩，说：“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而且找得比我还快。”
“去到是可以去，不过为什么是我们，我自己去就好了。”
纪文今天穿的还是短裤，顾妤知视线一扫过去，又看见了先前他被玫瑰刺划伤的膝盖，那些伤口好像已经结痂了，但没好全。
她顺口一问：“你膝盖的伤怎么还没好？”
纪文听了，转过身拉着顾妤知交叠在腿上的手，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手心的纱布有点粗糙，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纪文却出乎意料地觉得很好闻。
“姐姐，是心疼我？”
顾妤知：“……我只是随口一问。”
纪文抬起眼看她，眼神纯净得像张白纸，说道：“姐姐，上次你没让我跟着，我已经很难过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一起，”
“而且姐姐，也需要翻译吧，我会说R国的语言噢。”
顾妤知一惊：“你连这个都会？”
她知道纪文长期在国外是会外语的，但是她没想到他还会这个。
纪文坦然地说：“小时候妈妈原本是想带着我定居在那里的，就学了一些，结果到现在也没忘。”
“姐姐让我去吧，好吗？”
他声线软糯，语调里一股似有若无的撒娇。
顾妤知瞧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把纪文留下是个正确的决定。既会外语又听话，实在是好用。
纪文对于数据一窍不通，把他扔在投资部实在是埋没了。
等她手上去权利变得更大，或许可以给他安排别的职位，比如特助什么的，这样才能发挥纪文身上更大的作用。
“行啊，这样也好，还省得我请翻译了。”
纪文浅浅地笑着，嘴边的梨涡变深了些，“好。”
留给顾妤知的时间不多，只有三天，她划着触摸板看最近飞往R国的班次，最近的一班是明天早上六点。
顾妤知一扭头，纪文还蹲在她身下，甚至把下巴抵在了她膝盖上，抓着她另一只手，望着她受伤的手心出神。
她想把手抽回，纪文却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道，抓着她的手腕不松手。
纪文垂眸，被额前的发丝挡着，顾妤知看不清他的表情。
“姐姐，疼吗？”
男人乖巧温顺，像个小动物一样跪在她脚边，搞得顾妤知突然玩心大起。
她掐起纪文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她的视线扫过他的双眼、浓密纤长的睫毛、高挺秀气的鼻尖、还有他淡粉色的唇。
顾妤知用大拇指狠狠碾过。
“怎么，你心疼我？”
这话是刚刚纪文问她的，现在她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纪文眨着眼，嘴唇轻启，用尖细的犬牙轻轻咬了一下顾妤知的手指。
他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当然心疼姐姐。”
办公室的玻璃是中空的，隔音很好，静谧的室内只有香薰机运行的声音。里面是薄荷精油，这是顾妤知为数不多喜欢的味道，薄荷的气味能让她随时保持清醒。
所以，在这一刻，顾妤知的内心除了一丝疑惑外，什么奇怪感觉都没有。
她有点搞不懂纪文。
自己只是手心被划了两道伤口，而纪文的眼神内疚到能滴出水，好像恨不得替自己受伤。
顾妤知叹了口气，抽出手托起纪文下巴，用手把他额上的头发撇开，露出他光洁白皙的脸。
她轻声说：“纪文，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次受伤真的是意外，而且没有这个伤，我也见不到裴先生。”
“不要再内疚了，嗯？”
“最早的一班飞机是明天早上六点，我们凌晨就要出发去机场，今天早点下班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纪文的瞳仁颤抖着，心里却像个烟花一样炸开。
顾妤知注意到了他的情绪，而且……在安抚他。
他有点想哭，却又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他已经在顾妤知面前哭太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