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妤知压根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她的记忆在她咽下的最后一口酒就中断了。
等她再睁开眼,天还亮着,而且自己还躺在之前的木屋里。她身上盖着薄被,地台上铺着软垫,但之前和她喝酒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的登山包还放在她脚边,顾妤知揉着额头,从包里摸出手机,一看时间,是下午两点。她记得和裴先生喝酒的时间还不到中午,满打满算,自己居然因为三杯酒,睡了快三个小时!
天啊,到底是这酒的威力大,还是她真的菜?
顾妤知冷汗直流,看了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的,身体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由得松了口气。
要不不签了吧,顾妤知心想,这酒虽然好喝,但好像有点危险。
可是她又要完成任务。
想到这,顾妤突然感觉头更疼了。
顾妤知盘腿坐在床上,她身体里的酒精还没完全消化,整个人有点燥,喉咙发干,脸也红红的。
她的记忆也在这个时候慢慢回笼,之前的断片的记忆在这个时候重新涌了上来。包括她是怎么扑倒裴辞玉,又是怎么抱着他的腰乱讲话的。
而且她还差一点把自己要回家这件事讲了出来!
“呃……”
她越想,冷汗越多,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顾妤知抱着头小小声地尖叫着:“……啊啊啊啊啊啊!”
这下好了,之前她还在纠结,现在裴先生一定不会和自己签约了。
“我再也不喝酒了……!”
上一次是纪文,这一次是裴先生,酒精实在是害人!
顾妤知赶紧把东西收拾好,悄摸着下床,摸到门边,悄悄开了一条门缝。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裴先生和阿行都不见人影。
她背着包,小心翼翼地从木屋下来,但是木屋的楼梯好像有点太旧了,她每走一步,老旧的阶梯就会发出一声嘎吱的声响,短短几步阶梯弄得她一身汗。
她现在也管不得这么多,趁着没人赶紧从这个地方离开才是最重要的。这个任务完不成还会有下一个,她就不信自己能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顾妤知穿过院子,刚准备剥开竹林往外走,沿着山路下山,她的身后就响起了一阵空灵清冷的嗓音。
之前她觉得这个声音非常好听,现在她只觉得这声音听着渗人,像鬼一样。
顾妤知机械地转过身子,裴辞玉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顾姑娘,你去哪?”
裴辞玉已经换了一身青色的长袍,头发也没有之前蓬松,像是沾了水,一缕缕地黏在他的衣服上,从远看就像一条条银色的小蛇。
顾妤知站得比较远,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估计也冷得跟蛇差不多。
而且看到他还换了衣服,顾妤知心里更加不安。裴先生被她扑倒后直接去洗了个澡,这到底是有多嫌弃她?
见躲不过,顾妤知干笑了两声,向裴辞玉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裴先生,我不该喝这么多酒的,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裴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
顾妤知说得诚恳,她弯着腰,没等到裴辞玉的回复,只听见他脚步由远及近,向自己走来。
等她再次起身,裴辞玉已经站在她身前了。
裴辞玉确实是沐浴过了,但是因为顾妤知后面抱着他,把他胸前的衣服哭湿了,他才不得不去沐浴更衣。
早些时候,顾妤知抱着裴辞玉的腰不放,还一直嘟嘟囔囔地说自己要回家,嘴里说不他不和自己签约就永远回不了家了。
裴辞玉不太懂这句话和他签约与否有什么关系,还以为她是被什么胁迫了才上的山。
“姑娘为何这么说,可是……有人威胁你?”
结果裴辞玉这句话好像碰到了顾妤知的某个开关,她醉酒的脸红扑扑的,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洪水流个不停,把他胸前一整片都哭湿了。
“我只是想回家……”
裴辞玉被她这么一哭,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顾姑娘,别哭呀……”
顾妤知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抱着裴辞玉的腰抽抽噎噎地睡着了。
裴辞玉的思绪从回忆里出来,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好像把这件事忘了。
顾妤知抿着嘴,见裴辞玉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的态度不够诚恳。
如果换成是她,在山里隐居多年,突然被一个男的缠上,还趁着喝醉吃她豆腐,她一定会一巴掌甩在这人的脸上,再把他赶下山。
所以裴辞玉接下来说什么她都能接受,毕竟是她无理在先。
结果裴辞玉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闲云的做法很复杂,且我能力有限,做得不多。”
“至于签约与否,姑娘可以跟着我做一遍,再做定夺,可好?”
顾妤知足足愣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裴辞玉这是……在给她机会,给她签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