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玉连扎头发的皮筋都没有,用的还是一根白色的布带。顾妤知在他后脑扎了一个蝴蝶结。
顾妤知忍着笑,说:“好了阿玉,我们继续吧。”
“……谢谢阿知。”
压酒并不复杂,顾妤知和裴辞玉两人很快就弄完了。
顾妤知坐在凳子上,纱布里的澄澈的酒液一滴一滴往下坠落,第一次过滤一整天,第二次还要一整天。
也难怪这酒这么难得,顾妤知心想。
压完了酒,两人从木屋里出来,顾妤知选了白天的和裴辞玉品酒小屋留宿。
虽然在这里和裴辞玉发生了些……尴尬的事,但是风景好,如果明天顾妤知起得早,说不定还能在那扇大窗户上看见日出。
*
隔天,原本想看日出的顾妤知,日上三竿了才被裴辞玉的敲门声叫醒。
“阿知?阿知?可起来了?”
顾妤知肿着眼睛,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来到院子里,桌上早饭裴辞玉已经帮她热了三回,而阿行又不知道跑去哪了。
顾妤知:“阿玉,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裴辞玉:“我原是想带着你做一次酒曲,可这酒曲是取用新生的嫩竹叶烘干制成的,制法太过复杂,且先下也过了季节,思来想去,还是用我原先制好的便好。”
顾妤知笑着应下:“好,听你安排。”
她之前分析的果然没错,这酒好喝的秘诀不在米,而在工艺上,这酒曲估计就是重中之重。
“阿知先随我去蒸米吧。”
昨天两人磨的米,除去磨碎的,一共就得了一斤,这个损耗似乎太高了,但如果是机器磨,就能最大限度避免这个问题。
顾妤知想得认真,趁她愣神的功夫,裴辞玉已经在院子里将磨好的米泡上。
裴辞玉坐在她旁边,用玉指轻轻拨动着盆里的水面。
“这泡米也有讲究,过了则会让蒸出来的米太过松散,少了则会影响后续的发酵。”
他用指尖捻起一粒米,用指甲掐了掐。
“像这般,能米粒上留下痕迹,又不至于掐断,最为相宜。”
裴辞玉似乎真的想教会她,顾妤知也听得认真,聚精会神的,一点也不敢怠慢。
等米泡好,两人又进到了酿酒室里,酿酒室密不透风,等蒸屉一上气,这个小房间就像一个小蒸炉。
山顶气温低,顾妤知起来的时候穿了一件薄外套,而现在的酿酒室像蒸桑拿一样,她的外套全黏在身上,头发也变得黏糊糊的。
她一看裴辞玉,穿得比她多,一件长袍,里面还有一层里衣,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屋子里走动。还掀起蒸屉的盖子,用手指挑着米粒查看状态。
不烫吗?顾妤知心想。
蒸米的时间不算长,加上裴辞玉一直在事无巨细地把工艺告诉顾妤知,她只能忍着热气,一直呆在酿酒室里。
待得越久,顾妤知就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腰越痒。
好不容易等到米蒸好,顾妤知以为结束了,结果裴辞玉告诉她,下一步是制麹,并且在制麹过程中,蒸锅里水会一直烧着一直到制麹结束,目的是为了保证房间的湿度和温度。而且制麹时间非常长,至少五个小时打底。
也就是说,接下来顾妤知要在桑拿一样的房间里待五个小时。
顾妤知一听觉得不行,她身上好像越来越痒了,便向裴辞玉开口:“阿玉,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她回到房间,把登山包翻了个遍才想起来,自己这次上山只带了两套衣服,第一套她昨晚已经换掉了。
没办法,顾妤知只能把外套脱了,穿着运动背心和速干长裤回到酿酒室里。运动背心的领口到她锁骨的位置,后背的位置也是完整的一片,露出来的皮肤只有她的两只手臂和一小截腰。
可是顾妤知还是觉得很痒,尤其是手臂,细看又看不出什么。
她推开门回到酿酒室,裴辞玉见她进来,猛地又把头扭开了。
“阿知……怎的把衣服脱了,可是觉得热?”
顾妤知:“刚刚很热,现在好多了,我们继续吧。”
制麹就是将蒸好的酒米平铺在竹盘里,将特制的酒曲均匀地洒在温热的米饭上,曲菌会在酒米的表面生长繁殖,最终变成麹米。
这一步是最重要也是最无聊的一步,曲菌对于温度和湿度的要求很严苛,裴辞玉和顾妤知要一边控制室内的温度,一边还要看酒米的状态,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谁都没说话。
不过,在制麹米的过程中,顾妤知偶尔会抬起头撞到裴辞玉的视线,但是裴辞玉每次都躲开。
顾妤知:?
又怎么了?
她没多想,只是继续翻着酒米,而且她身上似乎越来越痒了,痒得抓心挠肝,但是怕污染酒米又不能伸手抓,顾妤知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好在这次两人做的酒米不算多,顾妤知忍了五个小时,总算把一小块麹米做好了。
裴辞玉:“下一步是做酒母,只需要将麹米和一部分蒸米放进竹筒里发酵便好,阿知先休息一下吧。”
顾妤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她坐在矮凳上,本想拉着裴辞玉的袖子借个力起身,结果裴辞玉却先她一步走开了。
那一缕白袍从她手里滑走,顾妤知才反应过来,裴辞玉在躲她!
她扶着墙站起身来,抓着裴辞玉往后飘着的衣袖不给他逃脱的机会,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