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京城内总是寒风刺骨的冰,毫无温度,连阳光都在助长寒意攀升。整个宫内完全是一场由雪色、霜意与宫墙朱红交织而成地静默长卷。
那长长的仪仗队伍,在皑皑白雪的宫内缓缓移动,踏雪无声,寒风吹过只发出细碎的玉响,仿若步入一幅古画。
今日祭奠先皇后,每年青帝都会早早准备起来,于寿皇殿致祭,皇城内人人素服,青帝虽性格软弱、任人拿捏,但在先皇后的‘岁时之祭’从不马虎,并且亲自修订了本朝的丧葬礼节。
他自知生死是这辈子最大的事。
青帝开路,宗祝主持,巡宫三圈以祭亡魂。
随行至宫门第二圈,冯皇后在青帝身后提及起她,“笙儿本就身子骨弱,若是身体不适,陛下就让笙儿今日守孝过后,就回去歇息吧。”
“我宫中还有银耳羹,晚些差人给你送来。”她笑脸盈盈的模样,却看不出什么好意。
谢扶笙肤色本就苍白,加上这冬日的凛冽寒风吹拂她脸庞许久,唇色愈发暗紫。
谢聿筠也注意到了,担心发问,“阿姊,你可是太累了?脸色怎的如此惨白。”
她知晓自己身体越发羸弱,却还是拂礼婉拒,“规矩不可破,皇后有心了,这银耳羹还是留着给自己补补吧。”
随即对着谢聿筠摇了摇头,扯出淡笑,“无碍。”
只有赵谨言一身素衣在远处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她能拖着这副身子撑到几时,手中握住的药罐子在手心转悠几圈了。
出宫前他便瞧见谢扶笙喝了慢性毒药入胃。
看来是发作了。
青帝看着越发与谢皇后相像的谢扶笙,不知是愧疚还是嫌弃,最后叹气摆了摆手,“无事便回宫吧。”
谢扶笙微敛眼睫,遮掩住眼里的情绪,缓缓开口:“谢父皇。”
转身没走几步,她觉着脚步越发沉重,雪地仿佛在吸食她的力气,整个人轻飘飘的,连眼前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
最后她用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唤着,“赵谨言……”
身子倾倒,没有倒在雪地里,而是被赵谨言稳稳揽在了怀里,他眼疾手快地喂了她颗解药,她闭眼前嘴角噙着浅浅微笑。
同行侍女惊呼,“公主!”
“快来人啊!”
“传太医!”
赫然间,宫人围佣过来,景帝也顾不得冯皇后大步上前,瞧见赵谨言将自己亲女抱在怀里,紧锁眉头正要斥责。
冯皇后前来阻拦,“陛下!”
柔声提醒道,“随行的人还等着呢,切莫因景平一人误了时辰。”
“长公主可交由赵将军照顾,事后咱们再去景月殿探望探望吧。”她轻拍着景帝后背安抚。
众人散去后,赵谨言紧抱着谢扶笙不敢懈怠,时不时低头瞧见她温顺昏迷的脸庞。
这毒药是她选的,毒性不大,但当他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容下那碗苦涩的毒药时,不免心生疼惜。
报复的方法很多,她每一次都选择了让自己铤而走险。
为的就是让冯家相信她命不久矣。
清白的雪地开出娇艳的花,冷清的宫殿里暗暗滋生情愫。
赵谨言守在谢扶笙跟前,直到她夜晚苏醒。
寂寥无声的屋内,弥漫着刺鼻的药味,谢扶笙一小口一小口喝药,时不时地浅浅咳嗽。
赵谨言盘坐在云绒毯上,不解问道:“殿下,非得用命来拼个你死我活吗?”
她不禁加重语气,“若我不苦心细细布道,今日我与少华的尸体如今埋哪儿还未尝可知!”
冯家的野心在这段时日来,愈发膨胀,直接僭越干预三省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