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如今受的这般苦楚传信给赵谨言,看看他是否还会来救你这个亲妹妹?”
赵思念咳嗽不已,浑身发颤,不敢回应。
“遗诏必须找到。”
“父亲放心,青帝那边由本宫来解决,您可以安心下来了。”
冯淳奕哼声离去。
诚然,他也想去放松警惕,但一想到当年先帝逝世,那谢扶笙便敢手握军权与冯家对持。小小年纪便有那瘆人的威慑力,实属震惊。
放眼如今的天底下,无人比拟。
他手心搓揉出湿汗,不禁疑惑。
这丫头真的死了吗?
怎么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运转这死局?
“边境有无异动?”
“回大人,驿站还未传信回宫,肃月城的霍家军无异动。只是……”
冯淳奕:“何事?”
“边城山间突起一批农民百姓组成的起义军,躁动不已。”
起义军组织散乱,他如今手头上的事不止,实在无心管束,挥手作罢。
转眼问道:“续尧呢?”
“大公子在小府书楼研习古籍。”
闻言,冯淳奕气不打一处来:“还看得进书!“
禁城春浅,遥望宫外,京华如梦初醒般耀眼,寒意暗躲。
冯家别府门上提携‘澹宁居’三字,小府门外,来往人影甚少。偶然间,有柳絮翻滚,净白的飞絮飘入府中,灿阳洋洋洒洒照亮整个二进小院。
穿过门楼时,门洞投下一方冷香,像把街上的尘声关在身后。
院内青砖铺地,留一条弯弯的走道,道旁种植着两株桂树。再往前,一架紫藤,枯藤盘柱,藤下石桌石凳,两位男子静坐于桌两侧对弈。
一处坐着便是冯家嫡大公子,冯临川,仔细审视便能看到他眼角鼻尖都泛着红,攥着的白子轻落,便言道:“这几日在我院中可是没睡好?”
音落,他抬头指了指对方的眼底清灰眼圈。
对桌青衫男子未抬头看他发红的眼角,“你我皆心知肚明,何必点破。”
那人年约而立,衣色沉如松烟墨,指间黑子久悬不落,指背青筋隐现,姿态挺拔,却显得整个人冷峻疏离的气质。
搭眼一看,冯临川自知棋盘输赢已定。
见对方每局都步步紧逼,他轻笑,“殿下,我们并非同根生,但也是如同手足般一起长大,公主陨落并非我所愿。”
大皇子谢洵生冷眼相对,“冯家贼心不死,你这些年在东宫看着阿姊为此受的苦,可有想过你所谓的‘手足之情’?”
谢洵生自是感谢京城内乱时冯临川的出手相救,但要他一直在这澹宁居中混天度日,那不如拿起刀剑与冯淳奕拼个你死我活。
这几日,他母妃被囚禁,谢扶笙已死。
每每夜间,他都睡得不得安宁。
他不信阿姊死得那么突然,但也不愿回忆那日在棺材内平躺的她。
谢洵生,“事情败露,你就不怕冯淳奕将你碎尸万段?”
“那是我父亲,不会如此绝情。”
面对冯临川的天真轻信,他轻声哼笑。
为了皇位,为了这权势,冯淳奕有何不可为?
皇城内的公主皇子均被囚禁折磨,是死是活都是未知数。
这几日思来想去,谢洵生觉着阿姊可能还活着,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利用了冯淳奕的野心,将自己置于死境,让敌人放松警惕,可能会选择暗中蛰伏反击。
只是冯淳奕坐拥的力量过于强大,光是霍家与太子虎符的军队是完全不可能击溃。
阿姊,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