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那公主令牌攥得发白,已逾期五日。她本快耗尽耐心,两日前,兴兵城外来了生人,她以为是赵谨言归来。
结果,归来的人是太子令下本该跟随赵谨言两人,他们挟持了一位老柴夫。
竟把她交于他的公主令牌还了回来。
这算什么?
与她抗命还是告别?
“真是好样的!”
赵思安被这仗势在一旁吓得发怵,不敢吱声。
这几天待在兴兵城,气候干燥,惹得她喉咙干疼。谢扶笙用力拍掌,额头青筋显露,伴着暗沉喑哑的嗓音。
“明日日中启程回京!”
犹豫间,赵思安把到嘴边话语咽了下去:“……”
入夜,一轮孤月高悬于空,月色在阴沉沉被沙尘掩盖下忽暗忽明,沉重的夜色笼罩着幽静的庭院,屋舍的窗纸上泛着淡淡的幽光,憧憧树影随风摇曳。
谢扶笙静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明知自己此举过于冲动,细想下来,冯家人还没有查到太子下落实属怪异。按理说,冯淳奕应该巴不得想找到她与少华,千刀万剐。
京城内乱后,他应会立即派出人马追查踪迹,速度也比他们慢不了多少,不出五日,就可寻到。
为何?
是谁拖延了时间?
屋顶异动,火光忽从窗外飘过,似乎有人闯了进来。
谢扶笙连忙撑起身子,不小心用力呼吸,牵连喉咙干痒,轻咳几声。
烛光微晃,人影轻落。
“殿下?”
那片修长的人影传来的低声呼唤,故意放柔放缓,带着试探的语气一点点靠近她。
这夜,静得都可听见两人的呼吸与心跳声。
闻言,谢扶笙莫名心安不少,松了口气,随之愤怒与担忧涌上心头。
他唤她,而她选择闷不吭声。
没有传召,那人就立在那一寸微光里,肩背削得笔直,玄青长衫贴着颀长的身形,袖口堆叠出几层暗纹,随呼吸微微起伏。侧脸被月光削出凌厉的棱角,眉骨投下一道更深的影,掩住眸中的思念。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起来了。
谢扶笙右手扶着床沿,咬牙故意说狠话:“赵谨言你还不如死在路上。”
赵谨言身形微动,在她面前低头半跪,“回公主,此事是卑职失信。”
他花费数日才将那江南运说服,亲自带着数万人马出山,一齐来趟兴兵城。
她暗自叹息,“钦远,为何你回来得比他们迟?”
“公主可是想卑职了?”
“你少给自己长脸。”
她嗅了嗅屋内闯入的其他味道,“你喝酒了?”
赵谨言连忙解释,“结拜兄弟,小酌几杯。”
“我给你的令牌,为何归还?”
谢扶笙更气的是这事,她将枕边的令牌用力扔向他,也不知砸到了何处。
赵谨言默然拾起令牌,护在身上。
“本宫给你的东西就好好收着!休想摆脱。”
赵谨言抬眸望向她:“公主……这些时日,身子可好些了?”
她哼声,“如若没人气我,倒是好得快。”
“是打是骂,臣都认。”
面对他的服软,谢扶笙不再揪着不放,盈光下,纤细玉指朝他勾了勾。
“那你靠近些。”
赵谨言照做,向前趋近几步。
谢扶笙倾身,勉强勾住他下巴向前轻轻拉,他仍由她摆布,下巴顺着力道上扬,视线在空气中交聚拉扯。
赵谨言喉间干涩,不禁咽了咽。
谢扶笙半身斜靠床头,在暗处,嗓音变得格外魅惑。
“站起身来。”
“回京夺权后,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她稍稍仰头,勾唇淡笑,清冷矜贵。
赵谨言缓缓站起身子,修长宽大的影子欺压而下,整个人遮挡住了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用力隐忍。
“卑职只要能呆在公主身旁,即可。”
她发问:“即使,本宫看中别家男子作为驸马?”
见他不答,谢扶笙手撑着身子,稍稍朝床内后移。
“本宫再问一遍,钦远,你想要什么?”
赵谨言喉结上下微动,压下身体,将谢扶笙一点点覆盖,乌黑的眸光满是依恋,藏着兴喜,又故作懵懂,他的目光被对方牵引一般,甘于沉沦。
他只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殿下。”
似在唤她,也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