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何晨晨惊喜地叫出声,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那是由衷的、巨大的成就感带来的喜悦,“太好了!小马哥,你真是帮了大忙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这么开心?”马岩的声音更温和了,甚至能想象他此刻带笑的表情,“那……要不要庆祝一下?今晚,老地方?”
何晨晨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不假思索地应道:“好啊!必须庆祝!晚上我请你,说好了这次一定要我请!”
“好,晚上见。”马岩笑着应下,挂了电话。
何晨晨还握着手机,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转头就想跟蒋拓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你知道吗?刚才小马哥……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发改委的科员,他告诉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蒋拓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冰冷。他刚才听到了她雀跃的“小马哥”,听到了她毫不设防的欣喜,听到了她脱口而出的“晚上见”。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暗流汹涌。
“小马哥,”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的清晰,“他叫你,‘晨晨’?”
何晨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不对。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试图解释:“哦,就是……大家比较熟了,他帮我很多,这么叫着顺口……”她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觉得他这质问来得毫无道理。
“是么。”蒋拓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下颌线如同刀削。他不再说话,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好像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找茬的。
何晨晨心里那点因工作顺利而升起的愉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冲散了大半。她有些气恼,觉得他小题大做,又不肯先低头,便也沉默下来,干脆拿出平板,假装继续整理项目资料。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驶入那栋静谧的别墅。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何晨晨想往客房方向走,手腕却被蒋拓从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掌心很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
“晨晨,”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之前车上的冷硬似乎褪去些许,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去泡个澡吧,后院温泉,解解乏。”
又是泡澡!何晨晨心里那根抗拒的弦立刻绷紧了。上次不愉快的记忆涌上心头,加上刚才车里的冷遇,她几乎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去,我不喜欢泡澡,不舒服。”
“我想泡。”蒋拓看着她,目光紧紧锁住她试图闪避的眼睛,“我想……和你一起泡。”
他话语里的暗示和坚持让何晨晨心烦意乱。“我不想!”她提高了声音,试图抽回手,“蒋拓,你听不懂吗?我不喜欢泡澡!很难受你知不知道?”
“晨晨。”蒋拓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他没有发怒,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却让何晨晨感到一种更深的压迫感。那是一种……被触碰到底线、某种不安与狠厉,却被强行压制在平静的表象下。
“我觉得,”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确认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你在躲着我,离我……越来越远。”
这种感觉如此清晰,几乎让他感到恐惧。她的快乐越来越多地源自别处,甚至是逃离他带来的,他不主动来找她,她可以一直不理会自己。这种越来越强烈的“失去感”,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挑衅都更让他心慌。
何晨晨被他眼中那几乎称得上是“脆弱”的凌厉惊住了。她看到了他的不安,甚至是一丝……害怕?这让她坚硬的心防裂开一道缝隙。激烈的反抗到了嘴边,终究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没有躲你。”她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妥协的疲惫,“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我去泡就是了。”
她最终还是,败给了他眼中那份深藏的、因她而起的慌乱。
别墅后院的温泉池,巧妙地一半在室内,一半嵌入一方山石竹林之中,引的是杭州周边罕见的天然温泉水,常年恒温在四十度左右。此刻是大白天,颇有暖意。蒋拓已先一步踏入池中,靠着光滑的池壁,水流没至胸膛。他静静地看着池边。
何晨晨裹着白色浴袍,站在池边有些踌躇。暖风带着湿意拂过她裸露的小腿,竟也感觉不到凉,只有一种无处遁形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