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男子话音一落,周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大的喧哗。
“两个人同时进第二轮,从没听说柳家有这样的规矩啊!这算什么!”
“这人是谁?他一句话就能做主?”
“你连他都不认识?他就是柳家主,柳清风啊!”
……
宁濯雪闻言,不由得再仔细打量那个白衣男子。看着不过二十八九岁的模样,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老练。刚才那句话虽说得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在场众人议论归议论,没有人敢上前质疑。
一旁维持比武秩序的柳家弟子见状,忙招呼大家散开,张罗着继续开始下一场比试。
宁濯雪和应秋对视一眼,一同朝柳清风走过去。
“多谢柳家主。”二人拱手道。
“不必言谢,二位能进柳家是柳家之幸。”柳清风微微颔首,转向宁濯雪道,“宁娘子,幸会。”
“家主为何认识我?”宁濯雪不解。
柳清风道:“阿常跟我提过,青衣、执剑,想来不会错。”
阿常?
宁濯雪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身影闪了过来,几步窜到柳清风面前。
“哥,你终于肯出来了,”柳絮尘边说边站到宁濯雪身边,指着她介绍到,“这就是宁濯雪,把我从山庄里救出来的娘子。”
“方才已经认识了,”柳清风点点头,目光从宁濯雪身上移开,落到一旁安静的应秋身上,“这位娘子,不知是从何处而来?”
应秋迎上他的目光,道:“在下应秋,从岭东而来。”
柳清风又问:“岭东地方不小,不知应娘子师承何门?”
应秋道:“无门无派,一个江湖闲人罢了。”
柳清风没有接话,目光带着审视,虽不凌厉却沉甸甸地压在应秋身上。
应秋依旧安静地站着,似乎并不在意。
片刻后,柳清风才收回视线,说了句“幸会”,便没再说话。
宁濯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道:柳清风行事古怪,先破例让她们二人通过,回头又对应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罢了,自己只是来找师姐的线索,这样的人还是少和他打交道。
这时,柳絮尘似乎看到了什么,忽然皱起眉头。
宁濯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往这边走过来,身着锦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怎么来了……”柳絮尘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闷。
“怎么,你不喜欢他?”宁濯雪故意问道。
“能喜欢他就有鬼了!我——”柳絮尘愤愤道。
“阿常,不可无礼。”柳清风制止他。
柳絮尘只好闭嘴。
宁濯雪压低声音问道:“之前曾有兰家人入赘的先例吗?”
“从来没有,虽说我们两家是世交,但到底一山不容二虎,尤其是之前那件事……还有兰齐,他这个人眼高于顶,素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柳絮尘露出厌恶的表情。
那件事?宁濯雪有些好奇,却见柳絮尘抿紧了嘴,显然不愿多说,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说话间,兰齐已径直走到柳清风面前,不紧不慢行了一礼:“见过柳家主。”
柳清风道:“兰公子,令尊可知你来了这里?”
兰齐直起身,语气随意道:“我做事何须人人知晓?怎么,柳家主莫不是不欢迎我?”
这话说得轻慢,宁濯雪不禁皱了皱眉。
柳清风神色如常,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兰公子说笑了,既如此,便请吧。”说罢转身离开。
一名柳家弟子上前,将一块竹牌递到兰齐手中。
兰齐接过竹牌,环顾四周,目光落到宁濯雪和柳絮尘身上。柳絮尘干脆把头扭到一边,假装看不见。宁濯雪没躲,想到方才兰齐在崖壁下的狼狈,强忍着笑,面无表情和他对视了一眼。
兰齐冷哼一声,跟着那柳家弟子转身走了。
这时,演武场东侧忽然爆发出一阵喝彩。
宁濯雪循声望去,只见那边围了些人,她垫脚看了一眼,对柳絮尘和应秋说道:“是卢飞白,我们过去看看吧?”
等她挤进人群里的时候,卢飞白正和一男子比试。应秋给他的药见效很快,卢飞白脸上的红肿几乎都消下去了,露出了原本的容貌,清爽俊朗,皮肤又白,这么一看,倒是个翩翩公子。
男子出拳刚猛,步步紧逼,卢飞白却不与他硬碰硬,脚下步法施展开来,在对手的拳风中进退从容。卢飞白的掌法绵柔,每一次出手都蕴含着巧劲,对手几次进攻都被他轻松引开。
宁濯雪看得分明,这确是紫阳派武功,卢飞白根基扎实,内力沉稳,一招一式都与清微派武功有异曲同工之处。
若是卢飞白与兰齐光明正大交手,以卢飞白的功底不可能会被打倒。想来方才在崖壁下,卢飞白正攀着绳索,身在半空,兰齐那一掌来得又阴又毒,卢飞白才着了他的道。
这样想着,宁濯雪在心里又给兰齐记了一笔。
场上二人又拆了不过二十招,对方一记直拳打出,卢飞白侧身让过,右手顺势搭上他的手臂,借力一带,对手立时站不稳,踉跄着冲出去,卢飞白一掌打在他背上,对手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对手倒也爽快,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当即拱手认输。
卢飞白站到场边,看到宁濯雪她们就站在对面,眼睛一亮,正要迈步过去,一个声音却横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