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繁音果然不敢把他这棵摇钱树惹急了,最终答应,为他更换一位经纪人,并主动找总导演磋商更改协议。
这就是身在小公司的好处了。
头部艺人就他一个,他要是性子软,那公司就会各种pua洗脑话术齐上,半哄劝半恐吓地让他为公司当牛做马。
若他是块不好啃的硬骨头,豁得出去,不怕撕破脸,那公司就会有所顾忌,不敢明着打压他。
要是换了大公司,他可能直接就被雪藏了。
因为大公司最不缺的就是艺人,几百几千人争一块蛋糕,你不愿意做,自然有别人愿意。
当然,风气良好、管理到位的大公司,也会考虑艺人的正向发展,并做出可行性高的长远规划。
而不是为了营销无下限炒作、不择手段。
这也是祁和钰一定要解约的原因。
待在繁音,他的日子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
“……大概就是这样了。”祁和钰说完,偷偷去瞧冼叙脸色,“哥,你放心,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我也不像以前那么单纯,别人说什么我信什么。我会处理好的。”
其实他还隐去了一段。
从冼叙斩获最佳男演员奖,一举成名的那一刻起,靳雅就没停止过“碰瓷”,发了许多捕风捉影的通稿,大吹兄弟情,甚至引导不明真相的同人粉磕cp。
后来,冼叙工作室发文辟谣,并诉诸法律。祁和钰也彻底沦为“炒作”、“麦麸”、“吸血”的代名词。
故而比起他俩之间真有点儿什么,更多网友选择相信,是他倒贴冼叙。
甚至拿着放大镜,从他所有公开物料,扒出他其实是gay,还是下位的证据,造谣说他纠缠冼叙。
谣言流传之广,就连汪良都有点相信了。
于是,他干脆承认自己喜欢冼叙。
当然他对冼叙并没有任何不正经的想法,也绝不会利用两人的感情炒作。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汪良觉得,他拿捏住了他的把柄。
他必须为今日“叛逆”的行为,在汪良心中做一个找补。不至于让二人产生危机感,觉得他不好掌控。
果然,在他承认后,汪良先是严厉指责,而后又宽慰了他几句,以领导姿态做了一番告诫,他虚心接受,在一片祥和中结束了会面。
冼叙静静听完,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和钰的发顶,“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
祁和钰拿头顶了顶他的掌心,“不要。我不要你掺和进这种不光彩的事里,哥只要当我哥就可以了。”
从小,他朋友就不多,进入娱乐圈后,真心待他的更是寥寥无几。所以,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去消耗冼叙对他的好,不想去利用他们之间的友情。
“……笨蛋。”
冼叙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你的事我不想最后一个知道。”
和钰仰起脸看他,水杏眼亮闪闪的。
冼叙捏了捏那小巧削瘦的下巴,又戳戳脸,玩了一会儿,忽然道:“和钰,来灿世吧。”
祁和钰一怔。
灿世,是冼叙的公司。
内娱头部经纪公司,在国际上也有不俗的影响力。曾孵化过不少影坛传奇,冼叙即是其中之一。
但灿世主营影视行业,资源更多往演员身上倾斜。连歌手都寥寥,更何况是唱跳爱豆。灿世的子公司倒投过不少选秀综艺,但也只是参股,并未听说他们签过哪个爱豆。
祁和钰将自己的顾虑说了。
“过去的确是这样,不过不再是了。从去年起,灿世就有意向国际歌坛扩张版图,歌手,正是灿世未来所缺的。”
冼叙微微低头,认真地看着他,“和钰,相信我。”
听了他的话,祁和钰才忆起前世灿世确实孵化出不少国际歌手,演唱会开遍全球。不过他那时正为网上铺天盖地的负面评价焦头烂额,哪有功夫留意这些。
如今仔细一想,离开繁音后,灿世的确是个好选择。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冼叙是不会害他的。
“好,哥,我会考虑去灿世的。”
冼叙“嗯”了声,随即补充,“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觉得利用了我的关系,我虽然跟总裁挺熟,但也没有干涉灿世人事变动的权力。想加入灿世,首先你的业务能力要得到灿世的认可。”
灿世啊……那么大的公司,选人肯定很严苛吧?
祁和钰颇感任重道远,干脆耍赖:“嗯……那我要是选不上,就去给哥当助理,求哥收留我好不好?”
冼叙面色一沉,扔下一句“想得美”,就不理他了。
祁和钰低低笑了两声,脱了外套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浑无睡意。
山间的夜风透过窗台,轻轻拂过面庞。
夜晚太静了,静得让那些或美好的,或不堪的思绪都一股脑儿跑了出来。
他忧心繁音对靳雅的处理。
无论是开除,还是闲置,或是让她去带别的小艺人,靳雅都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靳雅还是他的后母,名义上的亲人。
最怕她会利用这一层身份做些什么。
还有公司。
他今天虽暂时稳住了汪良和谭贤,但难保他们不会用别的手段,企图再次掌控他。
桩桩件件,千头万绪。
祁和钰盯着窗外绵延的群山,想着自己要真是灵谿村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就好了。
守着一亩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天唯一关心的,就是庄稼什么时候成熟,什么时候可以收获。
想着想着,祁和钰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