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方,八位嘉宾的头像呈竖列排布。
这一次的数值跳的很慢,像是一场被刻意拉长了的精神磔刑。
每个人的头像下,“最勤快”与“最懒惰”两个数值一粉一黑,相连并列,随着数字涨跃,二者一高一低,慢慢拉开距离——
祁和钰的勤劳值定格,排在了第七。
懒惰值却噌噌上涨,一刻不停,一骑绝尘,直直登顶。
祁和钰垂在两侧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深深割着掌心,须臾,又慢慢松开了。
前世他到死都极为在意他人的看法,可他得到了什么?无穷无尽的痛苦内耗而已。
所以祁和钰不内耗了。
不止如此,他还要一个一个地,把背后放黑料污蔑他的人揪出来。
“祁和钰,”费骁先开了口,一眼含着讽刺斜过来,“你来的第一天就保证,会好好表现,原来是说大话的。”
白慕绮点头认可,“我知道种地很辛苦,大家虽然没经验,但都很努力在学习和尝试,我想观众也是会包容的。可没想到居然那么多人投票给你,说明你真的太摆烂了,这可不行呀。”
“没关系的,和钰。”赵婧彤宽慰道,“这才第一周而已,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努力起来哦!”
“说得对。”
戴嘉树敲了敲幕布,朝着祁和钰的方向,眼神如利箭射来。
“你可以不会,可以犯错,但不能没有虚心的态度,和勤勤恳恳的精神。你拿着高片酬,就要付出相应的努力,这是一个艺人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他语气愈发严厉。
“提前警告某些人,如被观众投票认证是‘最懒惰’的嘉宾超过三次,节目组将终止合约,并请该嘉宾退出拍摄。所以新的一周,请诸位共勉。”
祁和钰听着这些“定罪”的言语,轻轻一叹。对手控制舆论的本事,比他想象中更大一些。故而哪怕网友已对他有所改观,讨伐他的声音仍旧甚嚣尘上。
指尖轻点桌面,祁和钰沉吟良久,忽而一笑。
三次出局对么?很好,既然节目组想要这个噱头,那他一定好好成全他们。
“……那么,本周需接受惩罚,为灵谿村打扫牛粪的嘉宾就是——祁和钰、费骁。”
戴嘉树宣布完,视线冷冷扫过二人。
费骁眼含怒火,又不敢发作,绷着脸应了句“好的”。
祁和钰一直垂着眸子,再抬起时,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会好好打扫的。”
*
当夜。
“和钰。”
关上房门后,冼叙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有人故意用舆论攻击你,是么?”
祁和钰刚要回答,冼叙便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让我的公关团队去查。”
“哥……”
冼叙眸光幽邃,如有实质般将祁和钰锁在原地,仿佛他只要一拒绝,眼前人立刻就会翻脸。
但祁和钰并没有想拒绝。
适时接受朋友的帮助,是上辈子他直至声名狼藉,被黑粉围堵在酒店,才终于学会的东西。
一味逞强,跟没苦硬吃有何区别。
欠了人情,还就是了。
“我是想说,哥,如果查到了,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我有办法解决。”
听他此言,冼叙眉心微蹙,狐疑:“真的?”
“嗯。”祁和钰往他身边一坐,“有人铁了心想让我当这个‘废物’,还企图蒙上大众的眼睛。但我相信,纸包不住火,总有他们堵不上的嘴。”
“你说的,是谁?”
祁和钰没有答,而是指了指窗外星星点点的人间灯火。
冼叙沉吟片刻,“有用吗?”
祁和钰笑笑,“试试就知道了。”
*
翌日。
一大清早,工作人员就为祁和钰送来一把粪叉、一辆手推车。并贴心准备了口罩和手套。
祁和钰披了件灰色防尘衣,还在村口小卖部买了双解放鞋,将粪叉往小推车上一扔,全副武装,出发上路。
费骁也作了同样打扮,除了脚上蹬的是最新款的AJ。
两人互不对付,一路无话。
没走多远,祁和钰便碰上了第一份“惊喜”。他拾起粪叉,开始作业。
量有些多,祁和钰清理了一会儿,无意间回头,才发现费骁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正鄙夷地看着自己。
祁和钰蹙眉,“你为什么不动?”
闻言,费骁轻嗤一声,“谁跟你似的上赶着去做这低贱的活儿?告诉你吧,你这些镜头,到时候后期通通都会剪掉,没人会记得你干了这些,他们只会知道你是个来吃白饭的懒货!”
祁和钰不怒反笑:“所以呢?你是打算站在这儿,让摄像给你拍几个镜头,就算过关了?”
“不止。”
费骁倏地凑近他,在闻到粪味的瞬间,又皱着鼻子退后了好几步。他盯着祁和钰,目光阴冷,“你猜猜,我为什么要和你这废物穿同款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