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和钰神色骤然冷下来。
“总之我提醒了,去不去,是你的事。”
言罢,他不再停留,匆忙往周晟家去。
周家。
庄稼人比他们更敏锐,早早就备好了遮雨棚、盖地膜,周晟见他们前来,招呼道:“我正想要不要去通知你们呢,又怕节目组拦着不让进,还好你们自己来了。”
边说,边动作熟稔地收拾木栅、塑料布以及支帐篷的竹竿子。
祁和钰见到他,心稍稍定了些,问:“晟哥,要怎么防雨比较好?”
“现用地膜遮着,再慢慢支雨棚,还要拿上铲子、铁锨,把两边的田垄堆高,旁边留出一条围沟,用来排水。”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可以请人跟你们跟你们一起去,就是需要一点金豆……”
“多少?”
“500。”
祁和钰瞪大眼睛:“这么贵?!”
“那啥,你们导演说,突发状况或深夜作业,价格要翻五倍。平时请我们就是100。”
“……”
不愧是良心剧组。
祁和钰转向冼叙,“哥,我们的金豆加起来还有多少?”
冼叙略一思索,“4550。”
“啊?花了这么多了?”祁和钰顿感肉痛,接下去要好好节省了。
向周晟支付了500金豆。
事不宜迟,周晟从库房里搬出准备好的防雨工具,祁和钰抱上就往田里跑。
“哗啦”、“哗啦”。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大雨便倾盆而下,伴随轰隆惊雷,一瞬间淋湿了大地。
“春雷响,万物长”。
今年作物的长势一点很好——当然,前提是南方的大暴雨没有把庄稼淋坏。
赶到田地边,众人立即开始铺地膜。
雨滴打在上头,啪嗒作响。
“不好意思,连累摄像大哥陪我淋雨了!”祁和钰边作调整,边歉意道。
跟拍摆摆手表示不妨碍。
冼叙后脚也到了。
一亩地被纵横十几条排水沟划为十余个小地块,两人逐一铺过去,随后赶到的周家人也来帮忙。
番茄是最受不得淋的,祁和钰铺好一块地,立马扛起铁锨,撅开土,把竹竿子深埋进去,支雨棚。
雨珠越来越大,下豆子似的打在脸上、身上,一眼望去雨幕昏茫,什么也看不清。
祁和钰回身拿工具时,脚下倏地踩空,跌进了泥地里。
“和钰!”
听见呼唤,祁和钰慌忙摆摆手:“我没事,哥,不用过来。”
他爬起身,迅速检查了下,确认没压到幼苗,才松了口气。
周晟在旁安慰:“没事的,和钰,天气预报说雨隔一会儿就变小了,你慢慢来就好。”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雨越下越大了。
春雷轰轰,大水一泼重过一泼,狠狠砸着大地。
周晟匆忙唤众人去拿雨衣。
库存有八件,不够。
祁和钰就没要。
冼叙也没要。
两人把雨衣让给了摄像大哥,并叫两人把摄像机挪到田寮里。
“呼……”
祁和钰发现,他高估了自己。
此刻,衣服湿透了,外套里衣笨重地粘在身上,往前迈一步都费力。
雨中难以视物,祁和钰抬起眼,想将杆头绑上,绳子缠了几圈,准备钻入布孔中时,却怎么也捅不进去。
眼睛里进了雨水,嘴巴里也有。那水冰冰凉凉的,直往衣领里钻,伴着料峭春风,猛一打来——
祁和钰吃了个寒噤,一个大喷嚏“哧”地打了出来。
不行,冒雨作业太吃力了。
祁和钰匆忙跑上田埂,冲冼叙道:“哥,先别弄了,你带大家到雨棚里躲雨吧,我回去拿雨衣!”
冼叙一扯他,“我陪你去!”
“不用啦,几件衣服而已,我很快就回!”
不待他回答,祁和钰便往宿舍方向跑去。鞋子里塞满了水,黏着厚厚的泥苔,祁和钰一脚深一脚浅,赶在体力耗光前赶回了宿舍。
往杂物间里搜寻一番,雨具篮子里空空如也。别说雨衣,就连雨伞也没有了。他吃了一惊,“原来有差不多二十件呢,全部被拿去用了?”
来不及多想,他匆匆返回房间,先拿上了自己和冼叙的,又到工作人员休息区,问有没有雨衣能借。
“小祁,你来晚啦,刚才费骁、赵婧彤他们已经借过一遍了,我们这也没有了。”
祁和钰失望而归。
出了宿舍,他蓦然想起上回探望过的一家村户,便跑去敲门:“不好意思,打扰了,能不能借我几件雨衣?”
开门的是位老人,她子女在外打工,老人和小孙女一块儿住。见他冒雨登门,都很惊讶:“你怎么这个时候出门啊?”
“下暴雨了,怕淋坏庄稼,我们临时去搭雨棚,人多,雨衣不够用。”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