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颜收拢五指,紧紧握着沈让尘的手:“你的前程万里坦途,此生可高枕无忧,到时,不必来寻我。”
夜色愈来愈深,窗外月色静谧如水,虞清颜推开门走出去,夜晚的风拂面吹过,弄乱她一缕额发。
她走出院子,一路回到自己的住所,翻出那日没来得及做完的礼花炮,本来打算在拜月节和沈让尘一起看的,但现在似乎没机会了。
虞清颜伏在桌案上,忙了大半夜,终于赶制完成。随后,她铺陈纸笔,缓缓地写了一封看起来不那么矫情的信。
“沈让尘亲启。”虞清颜吹干墨痕,认真检查一遍,和礼花炮一起收在匣子里放好,一股从未有过的思绪爬升心头。
东方天色见白,府里的人陆陆续续也要起身了,虞清颜趁着这空当,独自一人出了府。
江澜在外连续奔波了一整个日夜,尽可能动用了一切关系。除了找办法将虞清颜的名字从虞家族谱上撤下,还抱着最坏的打算,将南下路上经过的所有地方人员全都打点了个遍。
要是最后无法将人留下来,最起码路上也能少受些罪。
做完这一切回府,却听说虞清颜一早就往沈叙昭府上去了,具体做什么无人知晓。
江澜心里直打鼓,一直等了两日也没见人回来,就在众人都要接受现实时,云止传来一个令所有人为之一颤的消息:“虞姐姐在街上,此刻快出城了!”
虞清颜跟着虞家的女眷们一起被看守的人押着往城外走,那些人多是原身所谓的伯母叔母嫂嫂小姑之类,虞清颜与她们没有任何话可聊。
她独自走在队伍末端,静静地看着众人抱作一团哭哭啼啼地走,不由想到这些日子在沈让尘身边获得的友情亲情。
要是蝉衣他们此刻也在,会不会也会因她的离开感到伤心呢?
这般想,虞清颜回过头,遥遥望了一眼这座留给她无数回忆的京城,一股莫大的失落涌上心间。
没有影视剧中演的那样,沈让尘也没有来,身后只有刺目的阳光,喧闹地街道,以及瞧热闹的人群。
人群中,似乎有人在向她的方向奔跑,她抬手遮了一下阳光,视线逐渐清晰,是蝉衣,身后跟着枕书,槐序,云止,还有落在最后气喘吁吁的江叔。
他们都朝着这个方向来,神色焦急,像是生怕错过什么一样。
虞清颜心头一紧,眼眶又酸又涩,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她悄悄离府,就是害怕告别,没想到还是没躲开。
“别磨蹭,快走,出城了!”
虞清颜被人大力拽了一把,目光移开,守城的人验完最后一张出城通牒,开门放行。
虞清颜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城门合上地很快,她只来得及看到蝉衣飞快地冲过来,又被守城的人拦住。
她表情焦急,似乎说了什么,虞清颜没听太清,但想来也许是叫她保全好自身之类的话。
虞清颜朝她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城门终于重重地合在一起,将京城最后一丝嘈杂都隔绝在内,城外的风似乎比城内的更冷,吹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虞清颜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同其余人一起,大步走进那片萧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