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黎梨想问,是不是还记得她?
话到嘴边,又怕只是因为她的校服,最终唇瓣开合,什么都没说。
雨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沈瀛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他没打断她,很有耐心地等她把话说完。
雨丝被风裹挟着,飘了进来,落在黎梨肌肤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黎梨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肩膀,鼻尖轻轻翕动。
头顶的光线骤然一暗。
是沈瀛撑开了伞。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伞柄,手腕轻轻一转,伞面便将两人笼罩在小小的天地里,同时也挡住想要飘进来的雨丝。
黎梨的心跳失去了原本的频率,甚至感到头昏。
雨珠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成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唯一的背景音。
对方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愈发清晰。
黎梨悄悄数着他呼吸的频率。
很规律,一呼一吸都踩在拍子上,不像她。
沈瀛看着黎梨一副走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拿着。”他不容拒绝地将伞塞进黎梨手里,后退一步,离开伞面覆盖的范围。
黎梨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
她看向沈瀛,对方已经走进雨幕里,雨水瞬间打湿他的黑发,顺着发丝滴落。
他受伤了,伤口淋雨不好。
这么想着,脚步先于理智,黎梨追了上去。
雨伞被她举得高高的,盖过沈瀛的头顶。
到底是第一次给别人打伞,伞沿歪了些,不小心遮住他视线。
沈瀛脚步一滞,并不恼怒,微微侧头,视线快速从黎梨身上掠过。
他抿了下唇,不咸不淡开腔,“学姐,你已经碰瓷我两次了!”
黎梨攥紧伞柄,洋装镇定,“你去哪栋楼。”
然而,只有她知道,她的心里早已乱作一团,思绪纷飞,开心地分不清南北。
他果然记得她!
沈瀛见她答非所问,轻挑下眉。
黎梨目视前方,板正迈步。
“伞给我吧。”沈瀛伸出手,接过黎梨手里的伞,“学姐,不想自己打伞可以直说。”
他只是觉得,对方看起来柔柔弱弱。
对Omega的同理心,才把伞给她,没想到就这样给“赖”上了。
黎梨唇瓣张合,想解释自己没这个想法。
后又觉得就这么误会的也挺好,至少有那么个理由解释她这个举动,能和他多待一会。
“你去哪栋楼?”
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问出来。
黎梨回答:“奋进楼。”
“好。”
两人一路无言。
此刻还在上课时间,路上空空荡荡,顺利抵达奋进楼下。
沈瀛将黎梨送到楼,淡淡道:“学姐,到了。”
“好,谢谢。”
求实楼和奋进楼比邻而建。
黎梨上到二楼,站在走廊拐角处,刚好可以看到沈瀛进到楼里,缓慢将伞合上。
黎梨拍了拍胸口,深呼吸几口气,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周六晚饭后,黎舒苒学着网上泡了壶桑葚枸杞茶。
她从厨房出来,意外没看到黎梨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
她的女儿她了解。
如果第二天放假,前一天晚上,就算打死她,她都不要写作业。
黎舒苒带着疑惑,走到黎梨房间门口。
房门没有关,她看到黎梨坐在书桌前,认真写着作业,这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黎舒苒没有贸然进去,敲了敲门。
等黎梨朝自己看来,她才问道:“怎么今天晚上就把作业写了?”
黎梨收回视线,继续演算题目,“明天和班上同学约了去爬山,今天晚上不写一些,我怕来不及。”
这周末有七张卷子要写,她很难保证自己爬完山回来,还有心思写作业。
黎舒苒反而来了兴致,笑着问道:“爬什么山呀?”
“鼓山。”
“鼓山好呀!下山的时候可以坐缆车,缆车配日落,想想就浪漫!”
黎梨不敢接话,生怕一接话,就会被黎舒苒带偏,聊个不停。
但她完全低估了自己母亲。
就算没有她搭话,黎舒苒也能跟自己聊起来。
“速干衣,徒步鞋,登山杖……”
黎舒苒掰着手指细数爬山需要用到的装备,拍手决定,“这些你都没有,现在还早,我们出门给你买些装备!”
“不用这么麻烦吧?”
黎梨放下笔,捏了捏鼻骨。
她没爬过山,不知道需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要的要的。”黎数苒眼神认真,“万一别的同学有,你没有怎么办。”
一想到别的孩子都穿着登山服,拿着登山杖,装备齐全。而自己女儿什么都没有,穿着普通衣服,黎舒苒心里就难受着紧。
她不由分说地将黎梨从椅子上拉起,“我们现在就出门买!”
黎梨无奈,但还是顺从跟着出了门。
开往商场的路上,黎梨询问道:“这几天找办公室还顺利吗?”
“已经租到了,合同也签好了。”
黎舒苒原本都做好了找好久的准备,但事实上很顺利,这不免让她多了几分信心。
黎梨错愕,“这么快。”
她虽不记得,原先的世界母亲是什么时候租下的办公室,但绝对没有这么快。
“比较幸运。”黎舒苒停住车,等绿灯,“房东就住我们家隔壁,算我发小,租的他的办公室。”
黎梨更加疑惑了:“我们家隔壁?”
她记得,原先的世界,她们隔壁一直都是空着的,根本没有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