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瞬间乱了,一时间不晓得先迈哪条腿,险些踩空。
黎梨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她没多想,只当楼道太暗他没看清路,柔声提醒:“小心点,别摔了。”
“嗯。”沈瀛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黎梨松开手,继续往上走。
没注意到身后的少年正捂着被她触碰过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耳根烫得惊人。
沉默走了几阶,沈瀛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静谧。
“我之前捡回家过一只,猫传腹走了。剩下的粮扔了可惜,就分给它们吃。”
话题来得猝不及防。
黎梨脚步微顿,轻声道:“那我猜,那只小猫一定是开心的。能被你捡回家,享受家的温暖,有你陪它走过最后一段日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治愈的魔力,瞬间驱散了沈瀛心头盘踞已久的阴霾。
“你真的…… 这么觉得?”
沈瀛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她的背影,眼底是雾散后的光亮。
黎梨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转身。高马尾因着她的动作,在脑后摇晃。
“你不会觉得,是我没有照顾好它吗?”沈瀛的声音越来越低,染上沙哑,“如果我能更早地发现,带它去检查……”
他没再说下去,安静看着黎梨。
装酷小孩头一次主动表露自己内心的一角,
黎梨迎上他的目光,用力点头,掷地有声道:“当然!”
沈瀛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虽然笑容很浅,黎梨还是注意到了。
偏偏这时,楼道灯光 “啪” 地一声熄灭。
黎梨跺了下脚,感应灯重新亮起,那点刚酝酿好的温情氛围,瞬间被打散,难以续上。
沈瀛不自然地错开视线,换了个话题,“今天下午去你家的那个男的,是你补习老师?”
黎梨没想到他会问起廖言澈,生怕心上人误会,连忙解释:“对呀,他也算我名义上的小舅舅。”
“哦,这样啊…”沈瀛应了声,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黎梨指了指楼上:“那回家?”
“好。”沈瀛点头,闲谈道:“我之前养的那只,跟今天喂的那群小猫里的一只很像。”
黎梨猜测:“是那只扒拉你裤脚的?”
沈瀛:“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六楼。
沈瀛主动朝黎梨挥了挥手,“晚安,学姐。”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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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廖言澈,黎梨的心情有些复杂。
既心疼他的遭遇,又佩服他的坚强。
廖言澈笔尖一顿,抬头捉住她偷瞟的视线,直白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啊?没有。”黎梨捧住脸,不敢随意乱瞟。
心里纠结,自己有这么明显?
“廖言澈没有揪着不放,他的手指点在一道题目上,“这个知识点,又错了。”
黎梨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落在题上,立马发现问题,“我重新做一遍,你看对不对。”
“好。”廖言澈将试卷还给她。
中途休息间隙,黎梨问道:“你读的哪所大学?”
“榕大。”廖言澈回答。
黎梨惊讶,不解问道:“怎么没有去清北。我妈说你成绩很好,是去年的市状元。”
廖言澈轻笑,不以为意,“离家近,好帮衬家里。”
黎梨顿时噤声,垂下眼,心里不是滋味。
“我自愿的。”廖言澈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你是知道了我的事情,今天才一直不在状态的吧?”
被戳穿,黎梨干脆点头,“嗯,你不难过吗?明明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
“论迹不论心。”他言简意赅道,但见黎梨不明白。
廖言澈浅浅一笑,手却不自觉地覆上颈后,轻轻摩挲着,“她们收养了我,没苛待我,这就够了。”
“我虽然是Omega,但天生腺体萎缩,跟Beta无异,甚至从体质上面,我还不如Beta。”
“小学的时候,养母送我去学校,害怕同学知道我腺体缺陷,从而嫌弃我,整天提心吊胆的偷偷抹眼泪。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她肯定是有爱过我的。”
他笑着说这些,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这反而让黎梨更心疼他,想说些什么,唇瓣翕合,又觉得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
廖言澈敲了下桌面,“好好学习,别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面。”
“哦……好吧。”
黎梨收敛心神,专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