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周三下午,惯例公休。
早读那会就能感受到今天氛围的轻松。
第四节课课间,江之艺的舍友从隔壁班找来,凑到她课桌前。
“下午我们寝室一块出门逛街吧!听说仓前路那边开了一家复古风的小店。”
江之艺追问:“是华记杂货铺吗?”
“对呀,我看图片感觉还不错,我们去打卡拍照。”
江之艺转头问黎梨,“梨梨小宝要一块吗?”
小绿书的同城频道,最近几天几乎被这家杂货铺屠屏,各式探店笔记刷不完。
黎梨刷到过,确实有点心动,然而想到这是江之艺寝室的集体活动,她觉得自己去不太合适,她犹豫一瞬,委婉拒绝,“下次再一起吧。”
江之艺垮下嘴角,有些惋惜,“好吧……”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两人在校门口告别。
来榕城后,黎梨最爱的就是乐群路的景色。
老建筑被层层绿意包裹,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巷弄里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像宫崎骏电影里梦幻又美好的夏天。
穿过拱门,踏进小区,眼前景象与门外的柏油马路判若两个世界。
斑驳不堪的墙面,墙皮大块剥落,露出深褐色的水泥底色。
墙根处苔藓肆意蔓延,是老小区才有的破败潮湿感。
抬起头,密密麻麻的防盗网爬满楼宇。
生锈的金属网后,是用竹竿或者电线牵拉成的晾衣架,上头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直走第三栋,便是黎梨现在住的地方。
快走到单元楼门口,她脚步一顿,视线聚焦在单元楼前单薄的身影上。
是沈瀛。
那天看到他和别的Omega在一块,她心里虽然泛酸,但她无名无分。
没有资格去问他那人是谁,也相信她们不是江之艺猜测的那种关系。
为了缓解心中的酸涩,这两天她都避着他走,想自行消化。
两人之间的交集本就不多,这下更是连面都碰不到。
沈瀛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他大半张脸。
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一动不动,眼神空茫地落在地面,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和某种情绪较劲。
周身裹着一层低落,连周遭的风都像沾了几分闷意。
黎梨脚步蓦地一顿,随即恢复镇定,若无其事站在他面前。
面前有人站定,沈瀛摘下帽子,微微仰头,额前的碎发被帽子压塌,遮住了些许眉眼。
漆黑的瞳孔没了往日的冷淡,黎梨甚至从他的眼神里,品出一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像只犯错被主人关在家门口的小狗,眼巴巴望着门,只等主人原谅,放他进去。
黎梨闲谈般问道:“怎么不回家?”
沈瀛声音低落,带着些懊恼,“忘带钥匙。”
“这样……”
黎梨从书包侧兜摸出钥匙,绕过他,“咔哒”一声,门应声打开。
她推门的动作未停,余光瞟向沈瀛,发现对方也在看她,“走吧。”
沈瀛从地上站起,两人一前一后踏进楼里。
黎梨走在前头,沈瀛慢了半步缀在身后,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在狭窄逼仄的楼道里荡开细碎的回音。
抵达六楼,黎梨想到沈瀛没带钥匙,还以为他要从“蹲楼下”换成“蹲家门口”。
正纠结要不要邀请他来家里坐会儿,就看见他从入户垫底下摸出一把钥匙。
黎梨把话咽回肚子里,转身开门。
“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清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黎梨转过身,“什么?”
沈瀛抿了抿唇,“没什么。”
望着沈瀛家门板在眼前合上,黎梨心口揪起一丝酸涩,在门口站定缓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屋。
放下书包,打开冰箱,里头一堆东西,就是没有想吃的。
她瘫在沙发上,随手拉过一个抱枕,蒙住脑袋。
“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沈瀛的这句话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想她问些什么?警方办案的进度还是苏意禾是他的谁?
肚子不合时宜地唱起空城计,黎梨才扯下脸上的抱枕。
点开江之艺之前发给她的《仓前山美食秘籍》,琢磨出门觅食。
一番挑选后,黎梨看好要吃的,拿上手机出门,就看见沈瀛站在门外。
黎梨:??
“怎么了?”
沈瀛往她身后瞟了一眼,问道:“你午饭怎么解决?”
黎梨了然,挥了挥手机,“打算下楼随便吃点,你要一块吗?”
“我爸和了肉馅,家里也有扁肉皮。”沈瀛一顿,补充道:“我会包,要吃吗?”
黎梨:“方便吗?”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下楼再爬上楼,太累。
“嗯。”沈瀛强调,“谁叫我们是邻居。”
他刻意咬重邻居的发音,显得有些不自然。
黎梨在心里,给他补上一个别扭小孩的标签。
进到沈瀛家中,黎梨探脑想找自己上次穿过的那双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