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没想到还能吃到刚出锅的,立即弯了眼,露出两个梨涡,“谢谢老板。”
沈瀛快速点了几样配菜,和黎梨面对面落座。
他夸道:“你倒是挺会找,一挑就挑了家地道的。”
“不是随便挑的。”黎梨抬眸,望向沈瀛,“你还记得江之艺吗?”黎梨问道。
沈瀛目光略带迟疑,“谁?”
“我朋友,”黎梨比划着,“那天打麻将她也在,短头发那个。”
沈瀛想起来了,他挑眉,没说话,等着黎梨往下说。
“这家店是她给我推荐的。”
“这样…我知道一些更隐秘的店,可以推荐给你。”、
“好呀,下次可以一块去。”
吃完捞化,两人并肩走在街头,今天的阳光不燥热,落在身上很是舒服。
黎梨迟疑许久,轻声询问沈瀛,“你下午有安排吗?”
沈瀛:“没有。”
“那你陪我逛会呗,我想去华记杂货铺。”
黎梨抬眸看他,眼底含着期待。
沈瀛回看黎梨,“好。”
杂货铺的位置很好找,就在烟台山主路边上。
是一家兼卖甜品,咖啡和杂物的店。
店门口摆着架棕色老式钢琴,琴身油漆脱落露出木痕,做旧的墨绿色木门上贴着复古海报,满是年代感。
黎梨率先进到店里,发现店铺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宽敞。
进门第一个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创,印着榕城老地标的明信片、花纹精致的冰箱贴、厚厚的盖章本,分类堆得满满当当。
店里的每一处都藏着小巧思。
窗棂上坐着手工缝制的印花布偶,草编筐里兜着八十年代的铁皮玩具,靠窗的化妆台上乱中有序地摆着旧书和黑胶唱片。
没有刻意展示商品,但是就是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黎梨视线,被桌上的红色半月状木片吸引。
她拿起一对仔细端详,没看出用途,转头询问沈瀛,“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黎梨突然回头,两人目光迎面撞上。
沈瀛快而轻地移开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木片上,“圣杯。”
“圣杯?用来做什么的?”黎梨捏着木片,在眼前细看,像是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比如说……”沈瀛解释道:“你心里有拿不定主意的事,这个事情困扰着你,就可以用这个问神明。”
他指了指木片的正反,“掷下去,看落地的样子,那是神明的答案。”
“哇!好神奇!” 黎梨眼睛倏地亮了,小声惊呼,指尖捏着木片晃了晃,“什么都可以问吗?”
“可以。”沈瀛的目光落在她眼睫上,喉结微滚。
“那我买一个!” 黎梨立马拍板,眉眼弯弯,“以后纠结吃什么,就让它帮我决定,太方便了。”
沈瀛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神明估计会嫌你烦。”
“不会的。” 黎梨仰起脸看他,眼神狡黠,像只古灵精怪的小动物,“那么多神明,我换着问就好了。”
两人逛到店里最后面的手工区,好几对情侣正凑在一起打银戒指。
黎梨站在旁边看了会儿,眼底露着浅浅的憧憬,余光瞟向沈瀛,见对方也在看打戒指。
她将这件事记在心底,恋爱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回到家,黎梨上网搜索掷圣杯的规则,认真研读后,前去卫生间洗手。
一切准备就绪,她坐在书桌前,一脸郑重地捧起圣杯。
她双手合拢,捧着圣杯摇晃数下,眼睛闭着,心里默念:沈瀛会喜欢我吗?
念完,她深吸一口气,将圣杯轻轻掷在桌面上。
待到圣杯静止后,才开始观察其落地形态。
一正一反。
是个吉卦,神明肯定了她的问题。
黎梨眼睛倏地亮了。
为了确保准确,她又连着掷了两次,次次都是一正一反。
三圣杯,大吉。
神明非常明确这个结果。
黎梨捧起圣杯捂住胸口,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片刻过后,才将圣杯收进抽屉里面。
/
警方的侦查结果一直没出,流言却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学校里疯传。
黎梨刚进洗手间,撞见两个女生窃窃私语,才知道流言可以这么离谱。
原本只是含糊其辞的揣测,不知被谁添油加醋,最后竟变成了,沈瀛要害所有的Omega,要报复社会。
黎梨面不改色上完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任由水流冲刷过她的肌肤,心脏又酸又闷。
议论沈瀛的两个女生已经离开。
黎梨知道流言离谱,却没想过会这般离谱。
她作为知道真相的人听到这些传言都觉得难过,更何况沈瀛作为当事人,听到又该是什么心情。
她想到新闻里,那些受不了流言蜚语,轻生的案列。
心里头那点难过,瞬间被慌意取代。
“之艺,帮我跟老师请个假,我有事情。”
“啊?”江之艺看了眼手表,再两分钟就要打铃,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不上课也要去。
随即她想到刚进卫生间听到流言,以及那天打麻将黎梨和沈瀛之间的亲昵互动。
江之艺觉得真相就离她一片薄膜的距离。
江之艺搭上黎梨肩膀,“我陪你,都说没旷过课的高中是不完美的,都快毕业了,我也要完善一下我的高中。”
黎梨哪能听不出这是她瞎找的理由,深深看了江之艺一眼,一切都在眼神中。
她们先是去到高二(三)班。
此时已经开始上课,一眼看去全是学生,唯独沈瀛的位置是空的。
黎梨心发慌,来回踱步,又毫无头绪。
江之艺拉住黎梨,给出建议,“沈瀛是排球队的,他们排球下个月有比赛,可能在体育馆,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好。”黎梨点头,两人前往体育馆。
依旧是体育馆的玻璃窗外,黎梨的心情和第一次站在外面看时,翻天覆地。
但好在的是,她果真看到沈瀛。
熟悉的身影一个跳跃,手肘用力,将球打向对面。
他平稳落地,黑色排球服衬得他肩背挺拔,他将额前的发丝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脑门。
不知道是黎梨的眼神太过炽热,还是心有所感,沈瀛忽然朝她们所在的方向看来。
但他的视线并未停留在某处,像是随意一扫。
恰好这时,教练喊了休息,沈瀛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朝着黎梨所在的方向走来。
直到人站定在自己面前,黎梨才反应过来。
高三是没有体育课的,黎梨这个点出现在体育馆外,不合常理。
刚剧烈运动完,沈瀛的喉咙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才开始说话,“你找我?”
对比平时,此刻他的声音清冷的调子,但少了几分疏离。
黎梨:“嗯……”
来的路上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安慰,此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脸颊也不争气地泛红。
江之艺在旁边看得好笑,抬手划了下黎梨的耳垂,惊呼道:“你脸咋这么红,生病了?”
她的疑问,将沈瀛的视线吸引停留在黎梨脸上。
江之艺这会才正色起来,替黎梨回答前面的问题。
“可不是嘛,黎梨听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怕你心情不好,拉着我在校园里找了你好半天。”
心思被一语道破,黎梨后槽牙紧咬,脸颊烧得更烫了。
但她还是执拗地抬起头,去看沈瀛,不愿错过他一丝脸色变化。
沈瀛的神色丝毫未变,留下一句话,“你们等我一下。”
沈瀛转身离开。
黎梨心里瞬间泛起一阵酸,鼻尖都有点发麻。
还没等她层层剖析原因,沈瀛就回来了。
他背着手,走到她面前,对她说:“把手伸出来。”
黎梨老实伸出手,没有什么重量的物品落在她掌心。
等沈瀛把手收回去,黎梨才垂眸去看,是两张排球赛的门票!
沈瀛舔了下下唇,“下周末比赛,来看吗?”
黎梨问:“是有你的排球赛吗?”
“对。”
黎梨的视线停留在门票上,心里寒气消散,逐渐回暖。
黎梨迟迟未答,江之艺以为她是在不好意思,伸手拿走门票,“那就谢谢你了,我和黎梨一定会去的。这票很难抢,拖你的福。”
沈瀛朝江之艺礼貌一笑,询问:“我可以和她单独聊一会吗?”
“可以可以。”江之艺捏着票走远,给她们腾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