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喝可乐了?”
沈瀛微微愣神,随后摇头,“没有。”
黎梨若有所思点点头。
随后,她快速将沈瀛从头看到脚,“那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学姐指的出格的事情,是哪些?”
“就是……”
黎梨说不下去。光是想一想,耳根就开始发烫。
沈瀛眼尾上扬,语气令人遐想,“是想问,有没有对我干大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吗?”
“你为什么要用‘干’?”
她觉得这个字让整句话的意思拐向了一个更危险的方向。
“好。”沈瀛从善如流,“学姐是想问,有没有对我做了大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黎梨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目光在地板上逡巡,好像那里突然长出什么值得研究的纹理。
“没有,”沈瀛语气肯定,“就突然倒下了,吓了我一跳。”
黎梨揣摩沈瀛表情,觉得他应该没说谎,如释重负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沈瀛快速笑了下,转移走话题。
周日补习成了心照不宣的约定。
黎梨从不迟到,沈瀛也会用他不怎么方便的一只手,为黎梨准备好午餐。
黎梨有的时候也会惊叹沈瀛的理解能力,知识点她讲过一遍,他就可以举一反三,甚至在她讲的不太清楚的地方,反过来给她提供思路。
她渐渐明白,他是不需要补习的。
补习只是给两个人独处一个正当的理由。
沈瀛返校那天是周一。
校园广播里忽然响起林朗的声音。
电流把他嗓子眼里那点颤抖传遍整个操场。一千多号人站在深秋的风里,安静地听。
他说:“那晚欺负他的人不是沈瀛,是两个喝醉酒的Alpha,那两个社会上的人扯烂他校服,想对他行不轨之事,是沈瀛路过救的他。”
他说他很自责,很煎熬,伤害了真心愿意帮助自己的人。
周一国旗下讲话结束。
林朗去到沈瀛班上,当面道歉。
沈瀛靠在走廊柱子上,听完也没什么表情。
这件事在他心里早已翻篇,风平浪静,掀不起一点波纹。
“你可以不说出来的。”沈瀛说,语气很淡。
“让你被误会这么久,”林朗弯腰鞠躬,“真的很对不起。”
沈瀛叹了口气,“翻篇了。”
林朗转学了。
临近高考转学不是件理智的事,但基于林朗的现状,学校领导尊重他的决定。
沈瀛听说这件事时正收拾书包,拉链拉了一半,顿了一下,又继续拉上。
黎梨以为沈瀛回了学校,两人之间那点补习的约定就该自然消亡了。
新的周末,她没去敲隔壁的门。
沈瀛打来电话,声音隔着听筒,有一点闷,“身体不舒服吗?”
黎梨刚睡醒,鼻音有点重。
她摇摇头,意识到他看不见,才说:“没有。”
“那你……怎么不过来。”
电话里一阵静默。
许久后,黎梨问道:“还需要我给你补习吗?”
沈瀛回答得肯定,“当然,我基础那么差,肯定是需要的。”
黎梨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她飞快地起床,洗漱,换衣服。
敲响沈瀛家门时,门后是张一脸委屈的脸。
“我还以为学姐不想管我了。”
“没有。”黎梨反驳,“我以为你回学校,就不要我了。”
沈瀛打断她,“我可从没有说过这话!”
今天的学习结束,黎梨问沈瀛:“你为什么……任由林朗污蔑你?”
沈瀛单手托腮,目光越过窗台,落在很远的地方。
“关于性的流言,对Omega的伤害是很重的。”
“哪怕你没有穿着暴露,但只要你是Omega,一旦遇到这种事,所有人就会说,是你主动的,是你勾引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什么别人不骚扰别人只骚扰你。”
“学姐能懂吗?”沈瀛小声询问。
Alpha作为ABO世界的强者,或许一生都体会不到Omega的憋屈。甚至会觉得Omega在无病呻吟,明明过得一点压力都没有,还要抱怨这个那个。
“我能理解。”
黎梨给出肯定回答。
如果他是土生土长的Alpha,或许她理解不了,但她是女生,她能理解。
哪怕世界背景不同,流言的刻薄总是相似的。
“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沈瀛收回目光,“只是说我欺负他。我当时都以为他要说是我骚扰他了。他本性不坏,就是太害怕了。”
沈瀛很庆幸,第一次同别人说这些,就得到了一个好的反馈。
黎梨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心里忽然软成一片。
她迟疑片刻,倾身,轻轻抱了抱他,“你受委屈了。”
沈瀛眼睫煽动,顺势提出要求,“那……学姐对我好一点。”
熟悉起来后,沈瀛不再同从前那般冷脸,但也不曾和她撒娇。
黎梨一时不察,点头同意,“好。”
他立刻得寸进尺,“以后不能突然不来给我补习。”
黎梨愣了愣,才发觉他还放不下这事,温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不需要了。”
“我很需要。”沈瀛瘪了瘪嘴,一脸认真,眼底藏着点委屈,“万一我考不上好学校,不能跟你读一个学校怎么办。”
“你想跟我一个学校?”
黎梨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怀疑自己听错。
沈瀛唇瓣抿得更紧,瞳孔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就快要碎掉。
“学姐不愿意?”
黎梨连忙摇头,“没有。”
“只是……”
尽管只剩半年就要高考,她还没想好去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
黎梨轻声道:“你以前都没说过。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个打算。”
沈瀛反驳,“你也没有问过我呀。”
黎梨轻轻叹了口气,同沈瀛说出自己的困扰,“其实我都没想好去什么学校。”
沈瀛一愣,想替黎梨拿主意,最后还是算了。
“没事,还有半年多呢,学姐可以慢慢考虑。”
黎梨:“嗯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