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
现场顿时炸了,人猿泰山一样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黎梨坐在江之艺边上,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江之艺的耳朵红的厉害。
黎梨拉过沈瀛,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之艺耳朵红了诶。”
她说话时呼吸洒在他耳侧,沈瀛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目光往江之艺那边扫了一眼,很快收来,落在黎梨脸上。
关江橙环顾一周,视线落在沈瀛手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沈瀛边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掰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数。
一、二、三、四、五。
五根,一根没少。
“你穿过!”
关江橙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察觉到黎梨的视线。
沈瀛不自在抽回手,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为了给自己找回点场子。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你都穿过,我穿过怎么了。”
关江橙挠挠头发,这话也没啥错,但是总觉得哪怪怪的。
与沈瀛同班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很难想象他冷着一张脸穿那些衣服的样子。
有人偷偷看了黎梨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黎梨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伸向桌上,摸来一瓶酒,喝了一小口。
桌上的酒都没啥度数,但黎梨第一次喝,还是给辣到了。
辣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她吐了吐舌头,眉头蹙起。
沈瀛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喝这个。”
“谢谢。”黎梨接过,喝了一口,把那股辣意压下去。
她捧着杯子,小声问:“你什么时候穿过的?”
“前天吧。”
前天。
前天还在上学。
意味着不是穿给别人看。
黎梨眸光闪动,不明白沈瀛买这种衣服是要干嘛。
她垂着眼,指尖摩挲杯壁,心里有些烦躁。
沈瀛往她这边靠了靠,贴近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廓上,痒痒的。
“到你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认真玩游戏。”
黎梨耳朵偏敏感,不受控地发热,她想躲,但此刻周围都是人,她如果做大幅度的动作显得格外明显,于是就这么僵着。
黎梨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睛里亮亮的,像是藏着一小簇光,至于他说了什么,她其实没太听清。
她收回视线,看向茶几,想了一下,“我转过学。”
所有人折下一根手指。
轮到江之艺,她斗志昂昂,“我要说一个你们都没有。”
“我吃过屎!”
现场一静,关江橙抬手去捂她的嘴,“姑奶奶,我们也不是非赢不可,你怎么啥都说呀。”
几轮游戏下来,黎梨喝了些酒。
沈瀛看着,她其实喝得不多,但她平时从未沾过酒,脑袋就有些昏沉起来。
她觉得眼皮有些重,于是合上眼睛,懒懒靠着沈瀛的肩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禁不住家长催,开始起身告别。
“我妈说再不回去要杀到楼下了。”
“我爸打了三个电话,我先撤了!”
“一起一起,我也走。”
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人影来来去去,笑声渐渐稀落,最后只剩下他们四个。
沈瀛叫醒黎梨,“饿不饿?”
黎梨此刻酒已经醒了大半,随即点点头,“饿了。”
“好。”沈瀛看向关江橙,“我和黎梨去吃依强稀饭,你们要一块吗?”
关江橙看向江之艺,江之艺点点头。
“要。”
依强稀饭开在老药洲街。
第一次在凌晨吃稀饭,黎梨一双眼睛四处张望。
想着应该没什么人这么晚吃稀饭,结果到了才发现,店里坐满了人,甚至支了不少桌椅到边上关门的店铺门口。
黎梨感叹道:“这么多人啊。”
江之艺一本正经说道:“凌晨的酒,不如深夜的粥!”
不知道是哪看来的句子,说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坐下后,她从包里掏出给关江橙的礼物。
是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拼豆做成的小挂件。
有他们一起去过的电影院、吃过的路边摊、逛过的公园。每一个小物件都做得认认真真,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
关江橙接过去,一个一个拿起来看,看了很久没说话。
给沈瀛的则是一套玉桂狗盲盒。
也是投其所好,但是对比关江橙的还是少了些珍视。
沈瀛接过来,笑了笑,“谢谢。”
黎梨把给关江橙的礼物推过去,一台Switch游戏机。
关江橙眼睛亮的吓人,“卧槽,黎姐大气!以后你就是我的姐。”
沈瀛一记眼刀过去,他立即嘘了声。
久久没等到黎梨拿出给沈瀛礼物,关江橙追问道:“你给我们沈瀛的是什么礼物?”
江之艺同样好奇地眨眼睛,“对呀,黎梨你给沈瀛的礼物是什么。”
黎梨和沈瀛对视一眼。
沈瀛回答:“早就给我了。”
江之艺瘪了瘪嘴,眼睛眨了两下,硬生生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啊啊啊啊,黎梨你不爱我了,你们有秘密了。”
她哭得假,但表情很真,眼睛红红的,像是真的委屈。
黎梨耸耸肩,“最先有秘密的不是你们两个吗?”
江之艺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招呼道:“吃这个,吃这个,这个咸鸭蛋还可以。”
她话题转移的生硬,惹得黎梨笑趴在沈瀛身上。
吃过稀饭,关江橙和江之艺打车离开。
出租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再一次只剩下黎梨和沈瀛。
沈瀛问黎梨,“回家吗?”
“晚一点,我们去一个地方。”黎梨扬了扬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成功叫车的界面,“我已经打好车了。”
沈瀛点头,没有多问,听从黎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