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比拥抱更亲密、更无声却更震撼的姿态。
然后,她闭上了眼,仿佛在感受,在确认,在将这一刻的悸动与圆满,深深纳入心底。
良久。
她重新睁开眼,眼中泪光已敛,只剩下清澈见底的温柔与坚定,还有一丝……属于“素沅”的、带着些许狡黠的明亮光彩。
她微微退开些许,依旧看着他的眼睛,唇角扬起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甜美的弧度。
“凌羲,”她再次唤他,这次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笑意与郑重。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
凌羲的呼吸,骤然停止了。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瞬间将他吞没,让他几乎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素沅却已经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她的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只看到了他们彼此紧扣的双手。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而充满憧憬,“我不要天界那种冗长繁琐、众仙观礼的仪式。”
凌羲立刻点头:“都依你。”
“我也不要人间皇室那种奢华铺张、拘束重重的典礼。”
“都依你。”凌羲的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素沅的笑意更深,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我们就在这战神府邸,好不好?不请太多人,就请几位真正的故交挚友。西王母若得闲,便请她来做个见证。月下仙人不是掌管姻缘吗?正好让他来主持,也省得他总说我欠他红线钱。睿临是翎儿的舅舅,自然要在。还有……翎儿。”
提到萧翎,她眼中闪过一丝柔软:“我们的孩子,该亲眼看着他的父母,真正礼成。”
她顿了顿,看向凌羲,眼神认真:“仪式要简单,却要郑重。不拜天地,不敬鬼神。我们只拜彼此,敬这跨越了生死轮回、依旧不改的初心。然后……”
她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红晕,声音却依旧清晰:“我想穿一次真正的嫁衣。不是天界的华服,不是人间的宫装,就是最寻常女儿家出嫁时,会穿的那种……红色的嫁衣。”
凌羲的心,早已化为一池滚烫的春水。他看着她眼中对“寻常”的向往,看着她提起“红色嫁衣”时那抹动人的羞怯,只觉得千年万年孤寂等待的苦楚,都在这一刻,被熨帖得无影无踪。
“好。”他哑声应道,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都依你。就在府里办,只请故交,简单郑重,拜彼此,穿红嫁衣……我都依你。”
他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踏实:“阿沅,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素沅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这份迟来了太久太久的、尘埃落定的幸福。
“笨蛋,”她轻声嘟囔,语气却充满了甜蜜,“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在千年前,那惊鸿一瞥。
谢谢你在百年前,于深宫那不顾一切的相守。
谢谢你在失去我后,不曾真正放弃。
谢谢你在重逢时,依旧愿意伸出手,问我一句“愿不愿意”。
窗外,星河静谧流淌,仿佛也在为这对历经磨难的眷侣,送上无声的祝福。
战神府邸即将迎来一场特殊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婚礼。
无关权势,无关职责,只关乎两颗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紧紧相依的心。
而这一次,他们的礼成,将再无遗憾,只有对未来的、无尽的期待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