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面色抽搐了几下,好半响才压下心中的怒火,余光瞟见远处不少探头探脑的宫女、太监,深吸一口气,竭力维持着脸上温和的表情,和颜悦色道:“你这丫鬟如此忠心护主,孤又怎么会怪罪。”
太子不能追究入琴的冒犯,也不能让庄静嘉的指责落实,只得忍气吞声,向庄静嘉大喊冤枉道:“大嫂,是孤考虑不周,孤实在没有那个意思。孤与大哥自小亲近,想着大哥还未回京,大嫂孤身一人就要遭受那样的流言蜚语,实在不忍,没想到弄巧成拙。
孤不想因为此事,影响与大哥大嫂的感情,今日听说大嫂进宫,这才急忙赶来与大嫂当面致歉。若是孤的行为让大嫂误会,孤愿意效仿廉颇,向大嫂负荆请罪。”
太子这一番话说的真情实感,堂堂一国储君,为了求得庄静嘉的原谅,连负荆请罪都愿意做。
闻言,庄静嘉暗中嗤笑一声,太子说的好听,这事若真让皇帝知道了,虽然会怪罪太子横插一杠,但也绝不会让太子向庄静嘉负荆请罪。
皇室颜面,上下尊卑,在皇帝的心中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庄静嘉早就看见了墙角里那明黄色的衣角,他人的口述怎么比得上自己亲眼所见,不满已经种下了,剩下的就是让它如何发酵了。
目的已经达成,庄静嘉顺势接下了太子的台阶,她垂眸道:“这么说,是妾误会了。天色不早,妾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庄静嘉行了一礼,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太子看着庄静嘉远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终于上了马车,庄静嘉靠在软枕里闭目养神,入琴看着庄静嘉红肿的眼睛,心疼的为她上药。
庄静嘉忽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道:“回去之后给王爷传信,让他路上小心一点。”
入琴默默点头,见庄静嘉疲惫的样子,手上的上药动作越发轻柔。
马车平稳的向宸王府驶去,中途突然急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入琴问道。
庄静嘉原本闭着的双眼也睁开了,眼底带着一丝的不满。
“王妃,有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驾车的马夫答道。
庄静嘉本想示意入琴去看一下情况,就听到车外有人张狂道:“谁这么大胆子,敢挡荣王府的道。”
马车里,庄静嘉眉头一挑,荣王也回京了?
以后这京城可热闹了。
不过马上,庄静嘉就想起了许贵妃与胡昭仪之间的龃龉,上代人的恩怨自然也延续到了下一辈当中,忽然觉得头好疼。
庄静嘉整顿好情绪后,让入琴撩开了车帘,声音温婉,但又不失威严道:“宸王府的车驾,你觉得好拦吗?”
对面马车的车夫一听宸王府三个字,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向车里的人说了些什么。
很快,一只修长的大手就撩起了帘子,也露出了那人的真面目,他的相貌阴柔,皮肤白皙,一双狐狸眼,眉目含情,唇形饱满,似涂了胭脂一样红润勾人。
此时这人斜斜依靠在马车的车门旁,一身红色衣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腰间系着一条镶着红色宝石的玉带,一派落拓不羁的放荡形象。
李扶云懒懒开口道:“原来是大嫂啊,府里侍从不懂事,刚才冒犯大嫂了,本王在这里向大嫂赔罪了。”
一双狐狸眼转了转,而后问道:“大嫂回京了,不知大哥也回来了吗?”
荣王的语气如此轻忽,庄静嘉听了也不生气,淡笑答道:“王爷还在路上,过几日就到京城了。”
李扶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而后感叹道:“大哥就是受宠,贵妃想他了,一道圣旨就召人入京,不像本王,封地里出了异事,这才被召回京。”
荣王话里的阴阳怪气都要溢出来了,庄静嘉不仅面色如常,反而还加深了笑意,“王爷被召入京,是因为母妃病重。二弟应该也不希望昭仪娘娘病重吧?”
说到最后一句,庄静嘉特意加重了“病重”二字的语气,以此来提醒荣王。
李扶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微微变色。
任何时候,不孝都是一顶大帽子,皇帝本就不喜荣王,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皇帝更不待见他了。
李扶云没在庄静嘉手里讨到便宜,也没了堵道的兴致,直接让道,“大嫂是长辈,本王应该礼让大嫂。”
说罢,命令车夫将马车驾到一旁。
目送宸王府的马车远去,荣王露出来一抹阴鸷的笑容。
“李扶风,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