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烬遥直起身,侧首看向谢浔野,语气自然地引荐:“回宗主,这位是谢浔野,前几日在山下除祟时结识,今日特地带他来拜会师门。”
谢浔野往前半步,他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又透着三分从容七分藏锋的持重,声音沉缓道:“陈掌门好,在下谢浔野。”
陈叙白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笑意又深了些,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既是绛月认可的人,便是客。
今日山门正好备了新采的雨前茶,不如随我去内室坐坐,说说前日山下除祟的事?”
室内里熏着淡淡的松针香,青瓷茶盏中浮着嫩绿的芽叶,热气袅袅缠上窗棂。
三人刚落座,谢浔野便先开了口,语气比平常沉了几分:“我到此其实是有要事告知。”
“哦,何事?”陈叙白端坐着,指尖仍搭在茶盏边缘,唇边淡笑未散,眼底却多了丝审视。
谢浔野没有直接回答,只抬眼看向温烬遥。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青瓷杯沿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慢而轻,却像敲在人心尖上,让雅室里的气氛莫名一紧。
陈叙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温烬遥。
温烬遥却摇了头。
谢浔野这才开口说了一个字“温”,一个无声的字。
就是这个无声的字,却让陈叙白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指尖猛地一顿,原本漫不经心摩挲茶盏的动作停了下来,眼底的随和被全然的肃然取代,连声音都沉了几分:“此事当真?”
谢浔野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笑着缓缓点了点头,显然不是玩笑。
陈叙白沉默片刻,很快明白谢浔野的目的。
他目光重新落回谢浔野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不知你想要什么?”
谢浔野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口暗纹,语气却异常干脆:“简单,我想要在剑崖峰当个挂名长老。”
“不知为何?”
陈叙白眉梢微挑,实在猜不透这要求背后的用意——剑崖峰虽算宗门重地,却也不是什么值得大人物屈尊挂名的地方。
谢浔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头看向温烬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分不清是温和还是算计,他眼底藏着的情绪像深潭,雾蒙蒙的,任谁也读不懂半分。
室内里那团看不清的情绪还在弥漫,而剑崖峰的小径上,一场关于“同住”的拉锯才刚刚拉开帷幕。
谢浔野望着温烬遥几乎要融入山雾的背影,指尖摩挲着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黑玉令牌,眼底闪过一丝与方才全然不同的柔和。
从今日起,剑崖峰的晨昏,便该有了新的风景。
温烬遥忽然停下脚步,他一身月白长衫在山风里微动,身后那人也随之驻足。
他侧过脸,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你此时该去长老院,不是跟着我。”
“是吗?可我想和哥哥住在一起呢。”
少年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他望着温烬遥。
温烬遥别开眼,语气生硬:“谁是你哥哥。”
“不能这么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