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一身白衣,墨色长发用一枚金冠束起,桃花眼尾的红痕在阳光下像淬了流光,美得惊心动魄。
他看着徒弟,语气带着欣慰:“你已可以独自当一面了!”
话音刚落,贺野却忽然抬眸望向天际,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执拗的光:“我也要去找他了。”
温烬遥连忙劝阻:“师尊,可他只是您的一个梦啊。”
“不,”
贺野打断他,桃花眼定定地望向前方,语气郑重,“他不是梦,我感受得到。”
贺野和温烬遥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天天气正好,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山门。
他就站在那片光亮里,目送着贺野转身离去的背影,白色衣袍被风扬起,最终彻底消失在云海深处……
——
“当你一直做这个梦时,这个梦便是天道给你的警示。”温烬遥低声呢喃,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案几,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眸看向陈叙白,眼中已恢复了平静:“宗主,我明日就动身。”
次日,温烬遥就召集好各峰弟子出发。
一艘仙舟如银鲤般在云间穿梭,舷边云雾如棉絮翻涌,伸手似可捻碎。
温烬遥负手立在船头,深蓝色衣袍被天风鼓得猎猎作响,他望着云海尽头,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瞧见陆云芷过来,随口问道:“云芷,一切可安排妥当”
“回师尊,一切安排好了”
陆云芷立在他身侧不远处,衣袂被风扬起,眼底满是干练,“弟子已嘱各峰弟子守序,绝无纰漏。”
温烬遥颔首,目光扫过舟上严阵以待的弟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好,我们要飞三日,让各弟子莫要慌神,安心打坐即可。”
“是,我这就去!”
陆云芷应声,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去逐一叮嘱。
恰在此时,谢浔野从邻舱缓步走出,将方才的对话听了个分明。
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站在温烬遥身侧,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语气似笑非笑:“哥哥在想什么?”
温烬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声音淡得像云:“没什么。”
谢浔野的目光落在他握剑的手上——那手指骨节分明,却因说谎而微微收紧,将剑柄攥得更紧了些。
他无声地笑了,这是温烬遥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撒谎,手就不自觉地往剑上靠。
谢浔野没再追问,这反倒让温烬遥心头微怔。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人,却撞进谢浔野那双含笑的眼眸里,那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温烬遥顿时明白了,自己这点小习惯,早被对方看得透透的。
一股莫名的燥意涌上心头,他猛地一甩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
谢浔野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恼,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温烬遥回到自己的舱房,刚端起茶杯准备饮茶,手指却骤然一顿。
他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从未如此对待过任何人,哪怕是对师尊,也未曾这般失态过。
他抚上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回想起这三月的所作所为,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个疑问:自己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