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此人会一些江湖之术。
“——站住!”
毛飞捂着腰站起来,认出来人竟然是谢照野,想到刚才脸面丢尽的场景而更加怒火攻心:“谢照野,你他妈少多管闲事!”
谢照野的动作慢了半拍,迟钝地转过身。视线落在毛飞脸上时,他轻轻地迷了一下眼。
谢照野比在场的几个人都要高一截,居高临下盯着人看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毛飞当即怔了怔,酒劲全醒了,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小弟,两个人都默契的凑了过来。
然而谢照野不等他们摆好阵行,从口袋里摸出出门时带的钱,递过去:“医药费。以后不该碰的人别碰,否则……”
他把手术刀的刀尖对准毛飞的额角,声音压得很低,“我让你这多个坑。”
毛飞瞬间把脖子抻得老长,一天晚上被两个不同的人同时用刀子指着致命部位,即便脸色再难看也吓得他一句话都不敢接。
谢照野直接把钱塞进他怀里,拽着苏烬植的手腕就往家走。
苏烬植一路上都非常沉默,直到谢照野“砰”地一声关上门,才猛地甩开他的手。
“线索呢?”
他盯着谢照野,眼底还带着没散的戾气,显然不想那么轻易就把十几分钟前的事情翻篇。
谢照野无奈地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漫画书递过去:“这本书是我掉进悬崖之前‘捡’到的,我看过,这本书写的是你。”
苏烬植半信半疑地接过谢照野递过来的书,看着封面花花绿绿的色彩图案,心情瞬间更加烦躁,这本书他从来没见过,可是为什么他却有点不想打开。
“你要是敢骗本座……”
谢照野连忙打断,将手里的手术刀露出来:“我任由你碎尸万段。”
苏烬植轻笑了一声,没再做声,修长的手指翻开小小的漫画书,不过两分钟,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更为惨白,即便是低着头,谢照野似乎也能看到他眼底蔓延的猩红。
“这不可能……”苏烬植的声音发颤,看向谢照野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绝望。
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的人生全都是别人笔下的一个故事会怎么样?
谢照野年纪尚小逃避现实的时候曾经试想过,把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都归咎于造化弄人,是人刻意为之,以此试图来减轻痛苦,找到一个喘息的空间。
但现实却并不是这样,谢照野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找到了自己的现实。
可是眼前这个人,真的知道他从小的悲惨生活和人生全部都是被人恶意编造、生不由己,甚至于他知道了自己拼了命不惜违天下之大忌争取的人生也是别人蓄意构造的……他会怎样?
谢照野不是没想到过这可能会残酷的摧残一个人,甚至会抹杀掉他一直坚定的信念,可他还是没有犹豫就将那本书递给了苏烬植,他在这里是有权利知道的。
苏、烬、植……连这个名字也是别人虚构的。
谢照野将心比心,承认苏烬植是惨了点,至少他没有无缘无故脱离世界,莫名其妙被投放一个自己从未生活过并且无名无分的地方。
良久,或许是出于同情,谢照野打断对方心如死灰却又被愤怒占满的狼狈姿态,说道:“你现在是真实的。”
苏烬植身体肉眼可见地一滞。
谢照野指了指两个人刚吃过饭的餐桌,“这饭是你自己想吃的,书是你自己想看的,还有我手里这刀,也是你自己从医院里顺出来的,没人操纵你,苏烬植,现在你是就是你!”
“你可怜我?”苏烬植的眼神几度变化,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混杂着一些类似于癫狂的神色,他往前走了一步,将手里的书狠狠地按到谢照野胸前,“还是同情我这个……纸上人?”
或许是苏烬植的眼神过于复杂,谢照野竟然斟酌良久都没想到什么合适的措辞,只感觉到忽然之间落在他身上过于灼人的眼神移开,转而落到他身后。
几乎是瞬间的直觉将谢照野从一片慌乱中拉了回来,余光却瞥见苏烬植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照片上。
他心头一紧,后退两步,将照片倒扣在桌上。
“是,我可怜你。”谢照野转过身,语气冷淡,“但你最好搞清楚,我家不是你的避难所,只是暂时让你落脚。我们这世界,见不得比你的世界好多少,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我奉劝你不要像刚才那样冲动,要不然没人能救你。”
谢照野一堆话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他忘了这人思维习惯和正常人不一样,现在还正处在多年信念崩塌之中。
于是他就等着苏烬植愤怒地讥讽,对着他泄愤,可对方却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愣了愣,之后转身就往外走。
谢照野咬了咬牙,快步走过去,拽住苏烬植的手腕,没使多大力气就将人摁在沙发上。
没等苏烬植反抗,他蹲下身,伸手去脱对方脚上的一次性拖鞋。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