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往常,他早该插两句话怼回去,要么质疑,要么纯心抬杠,今天却反常。
谢照野闭了嘴,转头看他,只见苏烬植目视前方,食指蜷着抵在唇上,明显是走神了。
“喂。”谢照野忽然体会到了当老师的憋屈,有点恼了,“苏烬植,你听见没?”
苏烬植的眼睫颤了颤,眼珠轻飘飘地落到谢照野脸上,被人吼了竟没半点火气,“哦,听见了。不要这样,不要那样,尽量普普通通的,别引人注目。”
“……”谢照野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知道就好,走了。”
然而苏烬植今天却格外磨人,眼珠子就黏在谢照野脸上,一眨不眨的,看得谢照野浑身不自在,甚至怀疑这是他新琢磨出来的折磨人的法子。
就在他没耐心想先一步走的时候,苏烬植忽然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谢照野肩膀一僵。
只见苏烬植弯了弯漂亮的凤眼,笑意漫进眼底,语气笃定得很:“你放心吧,不就是考试么?本座自小天资聪颖,有何可担心的。”
谢照野怔怔地点点头,用力把苏烬植推开,原地打转了几步才往二高教学楼的方向走。
八中的考试安排很紧凑,一天要考完六个科目,从清晨到深夜,就算是走读生,也得留下来考完才能回家。
苏烬植的学习能力远比谢照野想的要强,不过是几天功夫,就已经熟练掌握了这里写字的方式,字迹虽不算漂亮,却也工整清晰。
巧的是,他的前桌陈旭阳和他分在同一个考场,貌似这小子是个热心肠,见苏烬植是新生,一进班就凑过来,说要带他去考场,省得他找不着路。
苏烬植摸出颗水果糖递给陈旭阳,捏着谢照野给他买的文具袋,跟着他往考场走。
陈旭阳和苏烬植差不多高,皮肤是健康的黝黑,剃着利落的板寸,踩着不算白的球鞋,走路时脚步一晃一晃的。
“我说,你真的是美术生啊?”陈旭阳忍不住回头问,眼神里满是好奇。
苏烬植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陈旭阳没见过话这么少的男生,偏偏还留着一头长发,眉眼精致得不像话:“我靠,你长得真漂亮。”
见苏烬植侧过头,陈旭阳连忙摆手找补:“不是那种女气的漂亮,就是……太他妈精致了!你这鼻子眼睛嘴,明明咱俩都有,你的就跟精雕细琢过似的,怪不得班里女生总偷偷看你。”
苏烬植被他逗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我。”
“那你会打球吗?”陈旭阳拿着笔袋比了个灌篮的姿势,转头兴冲冲地问,“进我们篮球队呗?你长得这么帅,到时候肯定一堆人来看我们比赛!”
苏烬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挑眉道:“……你们这里管选美大赛叫篮球比赛?”
陈旭阳没意识到苏烬植话语的怪异,只当他是不想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却没放弃:“会打不?不会我教你,特简单!”
看这样子,苏烬植知道三言两语打发不了,看在他帮忙找考场的份上,含糊着应了句:“再说吧。”
考试的注意事项谢照野趁着早上通勤的功夫和苏烬植说了三遍,什么答案要写在答题卡上,什么考试期间不要到处走动,颠来倒去三遍,比谢照野家隔壁的大妈都絮叨。
也亏得他叮嘱得细,苏烬植十分顺利地坐到考场,拿到语文卷子,花了十分钟把卷子读了一遍,一一越过前面的废话,然后提笔洋洋洒洒地写起最后一道作文题。
陈旭阳说,因为他是新生,没参加过摸底考,才被分到了全年级成绩最差的考场。
“最差”两个字,让苏烬植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
他瞥了眼旁边早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陈旭阳,忽然想起还没问谢照野被分到了哪个考场。
看那小子平日混不吝的样子,估计也是在这种“差生考场”里待着。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谢照野做题从来只凭喜好,专挑自己感兴趣的题做,偏偏正确率却高得离谱。
他总能精准掌控时间,只要熬到能交卷离场的点,绝对第一时间走人,半点不拖沓。
今天也不例外。
他挑了道数学压轴大题,没几分钟就写完了,扫了眼步骤估算出分数,便起身准备交卷。
上午连着考两门,大半学生都考得头昏脑涨,见谢照野又早早交卷,也都见怪不怪。
早出考场的好处就是清静,往常这个点谢照野总有一堆事要忙,今天却难得慢下来,慢悠悠踱到高三教学楼。
路过教师办公室时,里面传出来的躁动声让他脚步一顿,一听清里面的话,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带打火机?那试卷怎么会烧起来?!苏烬植,你跟老师说实话!打火机到底藏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