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谢照野猛地转过身,语气里带着点失控的尖锐,“我他妈的又不是保镖,无缘无故凭什么保护你?”
谢照野一想到苏烬植还在楼上躺着没醒,外爷病情未知,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跟何良宇生气,胸口的烦躁就更甚。
于是他说话没经脑子,指着何良宇,脱口而出:“我可真谢谢你啊何良宇!明天我就给你爸妈打电话,你这尊大佛我照顾不了!让他们别再费劲往我账户里转钱,赶紧滚回来看看他们宝贝儿子,毛都没长齐,就敢三天两头呈英雄!”
“好了!”楼亦舟赶紧起身,伸手把谢照野拉了回来,按在沙发上,“你少说两句,事情已经发生了,发火有什么用?”
何良宇被谢照野的话惊得愣住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我爸妈……他们拿钱让你照顾我?”
谢照野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撑着额头。
下午医生跟他说外爷情况的时,他强装镇定;抱着苏烬植往卫生院跑的时候,他逼着自己冷静。
他只能等——等明天带外爷做活检,等苏烬植醒过来,等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结果。
谢照野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看何良宇,声音疲惫:“你愿意去哪去哪,我没力气管你了。”
何良宇愣了愣,随即猛地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良宇也该长大了。”楼亦舟看着何良宇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给谢照野倒了杯热水,“我真是也伺候俩祖宗……你别担心,他这么大了,知道轻重,跑不远的。”
楼亦舟顿了顿,看着谢照野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补充道,“楼上那位的情况,我不懂医,帮不上什么,但小野,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跟我说。”
谢照野沉默了良久,才抬起头,声音嘶哑:“我外爷……好像身体出了点问题。”
“身体出问题?”楼亦舟愣了一下。
他好久没回溪北镇,谢照野的外爷在他记忆里,一直是个精神头很足的老人,平时爱下棋,爱运动,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具体是什么情况?”
“医生说胃里长了肿块,”谢照野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具体是良性还是恶性,明天要去做活检。哥,明天我要带外爷去医院,苏烬植……就拜托你了。”
楼亦舟认识谢照野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一直是个要强的人,再难的事都能自己扛过去,可这次,却不一样。
“你放心,”楼亦舟拍了拍谢照野的肩膀,语气坚定,“苏烬植我会照顾好,你专心带外爷去检查,有什么消息,随时跟我说。”
……
苏烬植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先是梦到他被一群小崽子欺负,那些人拿着棍子,嘴里骂着难听的话,朝他扑过来。
他的反应很快,练过的功夫没丢,没几下就把几个人打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为首的那个小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朝他捅了过来,苏烬植想躲,却发现自己手上兵器没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调动体内那点微弱的法术,无形的力量像一张网,将那人死死地困住。
苏烬植看着那人挣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残暴的念头。
他走过去,握着无形的刀,冷静地将那人的肋骨折断,又强行复位,听着对方的惨叫声,他没有停手,直到把那人的指甲一个个卸掉,看着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才觉得心里的烦躁稍稍缓解。
可下一秒,场景突然变了。
他站在一个宽敞的客厅里,装修奢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东西,眉头皱得很紧。
他乖乖地站着,听着那些警告的话——看电视不能超过半小时,吃饭不能发出声音,说话要轻声细语,连笑都要恰到好处。
渐渐地,他变得沉默寡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会偷偷躲进房间,用干净的手指在纸上画画。
他画的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觉得画的时候,心里会舒服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出来。
他画得很熟练,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那是他在梦里唯一觉得自由的时候。
直到有一天,他在黑暗的房间里,完成了一幅画。
他看着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然后拿起笔,在画的右下角,写下了两个字——
素麟。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苏烬植的脑子里炸开。他猛地惊醒,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眼神里满是惊惧。
“你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让苏烬植瞬间绷紧了神经。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拿起床头的瓷杯、摔碎。而后迅速抓起一块锋利的瓷片,翻身坐起,将瓷片抵在来人的脖颈动脉上。
“是我!”
楼亦舟逆着光站在床边,没想到苏烬植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举着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声音放得很轻:“……苏烬植,你别激动,我是楼亦舟,我们见过的。”
苏烬植的目光在楼亦舟脸上扫过,确认他没有携带凶器,身上也没有危险的气息,抵在楼亦舟脖颈上的瓷片才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沉默了许久,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见谢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