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苏烬植坐进去,他才轻轻关上车门。
张询谦想到刚才突然出现的苏烬植,像是个突然进入异世界的动物一样,一下子就将他们从那种糟心的现场拉出来。
这个孩子干净又纯粹,可他总觉得,苏烬植不属于这里,好像总有一天,会像他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
“过好现在就行了,别想那么远。”张询谦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小声说。
……
因为张询谦刚出院,这场“接风宴”没持续太久。饭桌上,苏烬植在张询松的撺掇和好奇下,喝了两口白酒,脸颊很快就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迟钝。
谢照野把张询谦安顿好睡下,一出卧室,就看见苏烬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里正放着的狗血爱情剧。
电视里两位男女主正在撕心裂肺的吵架,什么你爱我我爱你你爱他,苏烬植也没反应,谢照野走过去直接把电视给关了。
“洗漱睡觉,很晚了。”
谢照野家在北方,却没有集中供暖。一到晚上,室外的寒气透过窗户渗进来,长久没人住的屋子,几乎和室外一样冷。
苏烬植迟钝地点了点头,然后仰起下巴看着谢照野,突然把双手张开。
谢照野挑了挑眉,嗤笑一声:“什么意思?让抱你去——”
“更衣。”苏烬植冷着脸打断他,语气理直气壮,像个颐指气使的小少爷。
“……”
看在苏烬植今天帮他解围的份上,谢照野弯腰,认命地帮苏烬植把校服外套脱了,露出里面薄薄的灰色卫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苏烬植放下胳膊,皱着眉往四周看了一圈,又道:“本座要沐浴。”
“沐浴?”谢照野盯着苏烬植因为冷,脖子上冒出的一层细密小绒毛,忍不住笑了,“今天不能沐浴,你喝了酒,先睡觉,明天再洗。”
苏烬植闻言,扯了扯卫衣的领子,烦躁地看向谢照野:“不要,现在就要洗。”
谢照野盯着苏烬植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拗过他,拉着他的手腕走进洗手间。
谢照野先开了暖气,等里面稍微暖和了点,才从热水器里放出水,把毛巾浸湿,拧干后替苏烬植擦了擦脸。
最后,他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苏烬植手里。
“你先刷牙,我去铺床,等会儿出来检查。”
谢照野敛眸盯着那张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忍不住伸手,把苏烬植脸颊边沾了水的长发往旁边拨了拨,露出了他完整的侧脸。
苏烬植的脸很小,谢照野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比了比,发现他的脸竟然还没自己的手掌大。
发现这个后,谢照野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反复用手掌在苏烬植脸颊边比来比去。
苏烬植大概是觉得烦了,微微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谢照野的手瞬间僵住,他眯着眼盯着苏烬植那双带着水汽的、单纯的眼睛,“你……你撒什么娇?撒娇也不能洗澡。”
说完,谢照野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洗手间。回到卧室,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开到最大,让冷风吹进来,试图压下脸上的燥热。
可没吹几分钟,又想起某人今晚要住在这里,连忙红着脸把窗户关上,还不忘拉上窗帘。
大概过了三分钟,谢照野重新回到洗手间,见牙膏已经用完了,牙刷也冲洗干净了,才满意地摸了摸苏烬植的头发:“不错,挺乖的。”
然而下一秒,苏烬植原本有些模糊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嫌弃,抬手把谢照野的手打掉:“你干什么?”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疏离的语气,谢照野的胳膊瞬间僵住,“你……你醒过来了?”
苏烬植没理他,走出洗手间,拉开卧室门时,还算是理智地轻轻关上了,没像往常一样摔门。
谢照野觉得莫名其妙,苏烬植的大脑系统,好像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喝醉了和清醒时,简直是两个人。他没再多想,赶紧洗漱完,准备去铺地铺。
可等他走进卧室,却看见苏烬植已经霸占了整张床,多余的被子和枕头全被扔在了地上。
谢照野:“……”
最终,他只能在这个温度只有个位数的冬夜,时隔一个月,再次睡回了自己的地铺。
就在谢照野快要睡着的时候,旁边的床上突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又有点认真。
苏烬植用近乎呢喃的语气问道:“谢照野,今天那个女人,是你的什么人?要不要我帮你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