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野的嘴角微微扯了扯,依依不饶,“……反正你不用高考,关心这事做什么?”
苏烬植被谢照野步步紧逼,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谢照野漆黑深邃的眼睛,竟有些迷惘和挣扎。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当时我答应你外爷要看着你好好学习。既然你现在不需要多花费时间赚钱,也不让我画画,所有的事都让你决定了,我就不能做我想做的吗……反正学不学在你,你要是真不想学,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听着苏烬植颠三倒四地找着借口,谢照野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想笑,还有些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那感觉让他的心情格外好。
“可以,我配合你。”谢照野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那语调让苏烬植忍不住皱起了眉。
然而下一秒,谢照野就脚步轻快地收拾起了餐桌,然后背影轻松地走进了厨房,开始清理碗筷。
“……”
苏烬植回到房间,后悔刚刚说的那番话。
对啊,明明和他没关系,为什么要上赶着去管?明明他待在谢照野身边不就是为了方便找线索回去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烬植环视着这个房间的布置,这里早已经不是他刚来时的样子。
衣柜里放着满满当当的两个人的衣服,柜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窗台前甚至还摆着一盆绿油油的盆栽。连曾经当作摆设的书桌上,都凌乱而有序地摆着各科教辅和草稿纸,两把凳子整齐地挨在一起。
苏烬植轻轻呼出一口气,突然伸手拉开了书桌下面的小抽屉。
说是书桌,这张桌子的设计却很古老。深褐色的木质书桌,正面有两个小抽屉,拉起来有些卡顿。
苏烬植拿起露出来的一张照片,深深地看着上面的人。
这是一张全家福,一共四个人。
一对相爱的夫妻亲密地靠在一起,他们的眉眼轮廓,都能从现在的谢照野身上找到影子。他们怀里抱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小孩,小孩有着如同黑珍珠一样的大眼睛,正弯弯地对着镜头笑。站在一旁的,还有一位面容严肃却带着几分拘谨的中年男人——那是十几年前的张询谦。
苏烬植盯着这张看起来和谐又美好的全家福,心里在想,如果没有发生谢照野口中的那些事,今天晚上的场面,或许会有所不同吧。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烬植迅速收起照片,泰然自若地拿起笔,低头看着面前的试卷。
谢照野进来关上了门,径直走到书桌旁,拉开苏烬植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房间狭小,这张书桌又有些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到手臂,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谢照野沉默着拿起唯一带回家的教辅,翻到上次写到的那一页,挑挑拣拣地写了起来。
卧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客厅里火炉上水壶发出的细碎声响,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烬植皱着眉,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翻了一页试卷,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谢照野的胳膊。
谢照野突然转过头,露出一种被打扰了学习的无奈神情:“怎么,你不会?”
苏烬植奇怪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会很正常……”谢照野继续平淡道,“反正你也没正经上过学,高中的知识对你来说,确实有点难。你不想学就——”
“有。”苏烬植皱着眉,打断谢照野的话,他将手里的试卷推到谢照野面前,随意点了道题,“会吗?”
谢照野也算是上过几个月高三,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些自信的。他立刻凑过去,低头看了起来。
苏烬植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点着。
五分钟后……谢照野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自信早已消失不见。
苏烬植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会不会?”
谢照野抬起头,张了张嘴。
苏烬植烦躁地抿了抿唇:“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吗?”
被苏烬植这么一说,谢照野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一把夺过卷子,直接侧过身,用后背挡住了苏烬植的视线,拿着笔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你老是盯着我影响我思路。”
苏烬植嗤笑一声,无事可做,见谢照野的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索性拿了过来,想看看有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
他没看里面,只是伸手一摸,直接从内层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那触感和糖差不多,于是苏烬植又往里伸了伸,手指挑开内层的布料,把那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