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岚。”

黑暗之中，意识陷入混沌，于一片扭曲中茫然下落，忽然，空间撕裂一道缝隙，光亮射入。

由模糊变清明。

“雪岚？”

顾雪岚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由一片黑暗变成模糊，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出现在面前，听着声音是这般熟悉。

又是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清晰，陪着自己过了下半辈子的那一张脸，自己深爱着的人的脸上浮现着担忧和疑惑。

比睡前的时候年轻了不少。

顾雪岚惊讶地盯着钟国飞，刚想要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视线就无意识地对上钟国飞身后落地镜上的自己。

那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眸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所视之内，镜子中年轻的自己正着一袭白纱，与许多年前，钟国飞带着自己去试婚纱时的场景别二无致。

是……怎么回事？

顾雪岚收回视线，落在满满都是自己的钟国飞的眼眸里，心里又不自觉地冒出羞涩的泡泡。

或许，是自己回到过去了吗？

“怎么了吗雪岚？是有哪里不舒服吗？”钟国飞抬手，长时间的握笔导致他的指尖有着一层厚厚的茧，碰到雪岚泛着微红的脸颊时，竟像个纯情小子，不敢用力地轻轻抚摸着。

顾雪岚笑笑，她清楚地记着，也就是在这一天，她告诉小俞她要结婚的消息。

是了，小俞此时也是在现场的。

她顿时收了羞涩的心思，连忙环顾四周，果真在底下沙发前，看到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谢俞。

此时的谢俞还这般小，性子却比长大后还冷不少。稚嫩的脸上满满都是忧心，却又像是顾虑些什么一般，紧绷着身子不敢上前。

顾雪岚收回放在钟国飞手心的手，提起自己的裙摆慢慢走到谢俞面前，心疼、内疚等等情绪最终都化作溢满眼眶的泪水。

自从知道儿子在这个时候就经历了钟家的流言蜚语，她就老是忍不住地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嫁入钟家，是不是小俞就不用遭受这些。

不用忍受外人的指指点点，不用费尽心思地背着所有人偷偷努力，不用隐藏自己的光芒。

他早该展现自己的才华，去最好的学校，进最好的班级，会在班级里遇到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有可以结交一辈子的朋友。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妈？”

顾雪岚陷入自己的思绪无法挣脱，但谢俞一句就将她的意识拉回现实。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这张小小的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出现了没有时间倒流之前，已经成人的谢俞的脸，那时的谢俞更加成熟，像是经过了岁月的沉淀，最后酿就了一坛醇香的酒。

现在的谢俞还是稚嫩的，可还是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小小年纪心里就藏了许多事，这大多的事，都围绕着“妈妈”两个字。

顾雪岚苦涩地笑笑，摇着头，闭上眼睛的一瞬间，泪水不自觉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