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多……我总是让你等我,在我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复杂的人和事。” 他艰难地继续,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游时川……他确实很优秀,手腕、资源、能给你的商业助力……我甚至知道,如果单纯从利益角度,他能给你的平台,或许比我……”
“池烬。” 白纤纤打断他,用了些力抽出手,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疑。“看着我。你听好,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你是池烬,是我白纤纤自己选的、爱的人。你不是任何商业价值的代名词,也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你的才华、你的真诚、你对梦想的坚持,还有你此刻毫不掩饰的、因为害怕失去我而露出的‘不够好’……所有这些,构成了独一无二的你,也构成了我爱的全部。”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地烙进他心底:“你在我心里,就是最优秀、最帅气的男朋友……也会是,最好、最让我安心、我最想要的……老公。”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池烬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眼底那些阴霾、不安、自责,被这句话带来的光芒寸寸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骤然被点亮的璀璨星光。
“你……你说什么?”他喉咙发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握着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宝宝,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再叫一遍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样子,白纤纤心里的酸软心疼化作了更深的爱意。她凑近他,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羞涩却无比肯定地,再次低唤:“老公。”
话音未落,池烬再也无法克制,滚烫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失而复得的激动,深深覆上了她的。
这个吻带着急切、虔诚、充满确认的意味,又带着无尽的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手臂,将她完全笼在自己的气息和怀抱里,仿佛要将这两个字,连同她整个人,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生命之中。
白纤纤闭上眼,温柔地回应着他,左臂的疼痛仿佛都在这令人安心的温暖悸动中远去。
这一幕被病房外的游时川看到,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刚才告辞时,他隐约听到门内传来白纤纤温柔说话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那声清晰的、带着无限亲昵和托付意味的“老公”,以及随后门内骤然安静、却更显缠绵的氛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然后反复搅动。
他脸上的平静面具寸寸碎裂,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窒。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瞬间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骤然爆开的、混杂着嫉妒、不甘、荒谬和某种尖锐痛楚的万分之一。
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反手锁上门,他冲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眼底翻涌着骇人风暴的脸。
那声“老公”,池烬瞬间被点亮的神情,他们之间旁人根本无法介入的亲密氛围……这一切在他脑中疯狂盘旋。他以为白纤纤为救他受伤是命运给予的转机,他以为可以慢慢抹去父辈的恩怨,以全新的方式靠近。可原来,在她心里,那个位置早已被人牢牢占据,冠以了最郑重的称谓。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看着池烬,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可能——如果当年父亲没有破产,如果莫启凡没有见死不救,他是否也能拥有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光明正大的爱与守护?而不是像现在,连萌生的一点特殊情愫,都染着仇恨的底色和迟来的荒谬。
“砰——!”
一声闷响,蓄满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在光洁的镜面上。蛛网般的裂痕以他的指骨为中心瞬间炸开,将镜中那张扭曲的面容分割得支离破碎。鲜血迅速从碎裂的玻璃碴和皮肤破口涌出,沿着裂纹蜿蜒而下,在白色的洗手池里溅开刺目的红点。
疼痛从手背传来,尖锐而真实,却奇异地稍微压制住了胸腔里那股快要将他撕裂的疯狂妒意。他缓缓抬头,透过碎裂的镜面,看着里面那个眼神阴鸷、手上淌血、如同困兽般的自己。
几秒后,他打开水龙头,面无表情地冲洗着伤口,冰冷的水流带走部分血迹,疼痛更甚。他用未受伤的手抽出一叠纸巾,随意按住伤口,眼底的风暴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更冷的幽暗。
他对着破碎镜面中无数个残缺的倒影,慢慢扯动嘴角,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甚至有些残忍的弧度。
“老公?”他低声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嘲讽和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