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烬一脚急刹将车停在公寓楼下,引擎未熄。他终究还是折返了温泉会馆。理智告诉他其中有诈,可白纤纤为游时川挡下危险后未愈的手臂,以及她最后蹲在夜色中颤抖的背影,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被愤怒蒙蔽的冷静。
他回去时,她仍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影在晚风里显得格外孤寂。看到他下车,她眼眶瞬间红了,唇瓣微动想说什么。池烬却只是沉默地拉开车门,目光掠过她缠着纱布的手臂,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问,只哑声说:“上车。”
一路无话。车厢内空气凝固,只听得见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白纤纤几次侧头看他,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握方向盘的泛白指节,都明确传递着“拒绝交流”的信号。她所有试图解释的话语,都在这片冰冷的沉默中被冻在了喉咙里。
回到公寓,池烬径直走进卧室,抱出一床被子扔在沙发上。“你睡房间。”他语气平淡,不带情绪,随即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持续了很长时间。那一晚,白纤纤躺在留有池烬气息的床上,睁眼到天明。而客厅沙发上的池烬,则对着天花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天际泛白。
第二天清晨,白纤纤走出卧室时,公寓已空无一人。客厅茶几上,一张便签纸被烟灰缸压着,上面是池烬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我出去散散心。等我。」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言简意赅,却像一盆冰水,将白纤纤从头浇到脚。她捏着那张纸条,慢慢滑坐在地板上。“他是想要结束,还是真的只是需要空间?她不敢深究,只觉得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向工作室告了假,接下来的几天,将自己彻底封闭在这个充满两人回忆的空间里。日子变得混沌,白天黑夜界限模糊,她机械地进食、发呆,大部分时间蜷缩在沙发角落,电视里播放着喧闹的节目,她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池烬虽然离开,但是手机一直看着链接的客厅监控,看着白纤纤一直坐在地上,落寞伤心的神情,心里像是被人揪着,疼得厉害。可一想到白纤纤或许曾对游时川动过恻隐之心,他...心里的怒火烧得自己理智全无,此刻只想静一静,让自己调整好情绪,以免说出伤害她的话,他不忍,也不敢。
.......
收到大哥池盛的电话,池烬驾车回到了位于南城老宅。
时值母亲隋棠生辰,池家宅邸一改往日的清静,变得热闹非凡。水晶吊灯映照着衣香鬓影,宾客寒暄笑语不断。池烬本意是借此逃离京北的压抑,在熟悉的家里寻求片刻安宁,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入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宴会高潮,池父池母亲昵地挽着池烬登上小舞台。池父接过话筒,满面红光地宣布:“感谢各位亲朋莅临。借此机会,我们池家还有一桩喜事要宣布。”他慈爱地看向池烬,又望向台下,“小犬池烬,与杜氏集团的千金杜冰颜小姐,情投意合,今日我们两家正式订婚,喜结联姻!”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池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笑靥如花的母亲隋棠,又看向台下——杜冰颜穿着一身优雅的粉色礼服,在众人瞩目和杜氏夫妇欣慰的目光中,款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喜悦。
情投意合?订婚?